呂布提著丁原血淋淋的首級走出大帳時,整個營地彷彿瞬間凝固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丁原的族侄丁賁,他目眥欲裂,嘶聲怒吼:「呂布弑主!誅殺此賊!」
「誅殺呂布!」
忠於丁原的將領、親兵紛紛拔刀。但幾乎同時,另一批將領——那些早已被呂布勇武折服、或暗中收了李肅好處的人——也舉起了武器:「丁原已死!願隨呂將軍者,共享富貴!」
「呂布驍勇,正當為主!」
營中頓時大亂。火光四起,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並州軍這支原本鐵板一塊的邊軍精銳,在這一夜徹底分裂。
張遼的營地位於大營西側。當騷亂初起時,他麾下千餘並州狼騎已整裝待發。
「司馬,東營已亂!丁將軍大帳方向喊殺震天!」斥候飛奔來報。
張遼立於馬上,望著遠處衝天的火光,麵容冷峻如鐵。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隻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血腥。
「司馬,我們幫哪邊?」副將焦急問道。
張遼沉默。幫丁原舊部?呂布之勇他比誰都清楚,今夜敢動手,必已做好萬全準備,丁原死忠絕無勝算。幫呂布?想到那個提著頭顱走出大帳的身影,張遼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今日能弑丁原,明日就能弑董卓,後日呢?
「傳令,」張遼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堅定,「全軍集結,從西門出營,向北邙山方向撤退。」
「什麼?」眾將愕然。
「丁公已死,呂布必反。此時捲入內鬥,徒損我並州兒郎性命。」張遼掃視眾人,「我已有去處。願隨我者,走;願留者,自便。但若有人敢投呂布——」他眼中寒光一閃,「休怪張某無情。」
這支由張遼一手帶出的狼騎,早對他誓死效忠。片刻猶豫後,千人齊聲:「願隨司馬!」
馬蹄聲起,千騎如黑色洪流,從混亂的營寨西門疾馳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們離開時,東營的廝殺正到最慘烈。
當黎明第一縷光刺破黑暗時,並州軍營內的戰鬥已接近尾聲。
呂布渾身浴血,手提方天畫戟立於屍山血海之中。他腳下倒著丁賁等七名丁原死忠將領的屍體。四周,投降的並州士卒跪倒一片,更多人則遠遠觀望,眼神複雜。
李肅從一隊西涼騎兵中策馬而出,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奉先神勇!董公已在城中備下盛宴,恭候大駕!」
呂布看著滿營狼藉,看著那些昔日同袍或死或降,心中忽然湧起一陣空茫。但他很快壓下這種情緒——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選了這條路,就要走下去。
「整頓兵馬,願隨我者,入洛陽。」他聲音嘶啞。
當日上午,呂布率六千餘並州軍開進洛陽城。董卓親自在城門外迎接,當眾執呂布之手,高聲宣佈:「吾得奉先,如旱得雨!」
當日下午,董卓府邸大擺筵席。席間,董卓舉杯道:「吾與奉先,一見如故。今願收為義子,共圖大業!諸君同賀!」
呂布單膝跪地:「布飄零半生,未遇明主。今蒙義父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滿座皆賀。唯有角落裡的林昊,靜靜飲儘杯中酒,滋味複雜。
丁原被殺、呂布投董的訊息如野火般傳遍洛陽。
袁紹府中,這位四世三公的貴公子摔碎了最心愛的玉杯。「董卓匹夫!呂布豺狼!」他麵色鐵青,在廳中急促踱步,「丁建陽一死,洛陽兵馬儘歸董卓。我等……危矣!」
此時麾下門客急聲道:「主公,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董卓下一步必是廢立,屆時刀鋒所向,就是我等這些礙眼之人!」
另一謀士也勸:「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冀州乃袁氏根基,不如暫避鋒芒,回河北召集天下義兵,再圖後事!」
當夜,袁紹、袁術等一批與董卓不睦的朝臣將領,帶著各自親信部曲,連夜出城,奔往各自根基之地。
第二日早朝,董卓攜呂布上殿。滿朝文武見那渾身殺氣的並州驍將侍立董卓身後,皆噤若寒蟬。
董卓當庭上表:請封呂布為騎都尉、中郎將,領並州牧麾下諸軍事。少帝劉辯戰戰兢兢,哪敢不允?立刻下詔準奏。
至此,洛陽城內再無可製衡董卓的力量。
九月戊午,董卓大會百官於崇德殿。他按劍立於殿中,聲如洪鐘:「天子闇弱,不足以奉宗廟、安天下。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陳留王,何如?」
尚書盧植出列抗辯:「昔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桐宮;昌邑王罪過千餘,霍光廢之。今上富於春秋,行無失德,非前事可比!」
董卓大怒,欲殺盧植。蔡邕等苦苦求情方纔作罷,隻將盧植罷官逐出洛陽。
次日,董卓再會群臣,悍然宣佈:「今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廟,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立陳留王,諸君以為何如?」
滿朝寂靜。袁隗身為太傅,竟親手解下少帝璽綬,奉予陳留王劉協。
劉辯被廢為弘農王,何太後被逼遷宮。母子泣彆時,在場者無不掩麵。
但這隻是開始。隨後數日,董卓以「清除奸佞」為名,大肆誅殺反對者:侍禦史擾龍宗、城門校尉伍瓊、越騎校尉周毖……一顆顆頭顱懸掛在洛陽城門,鮮血染紅了這座千年帝都的街道。
當林昊在營中接到董卓請他入城參加慶功宴的請柬時,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係統提示音:
【叮!主線任務『協助董卓控製洛陽』已完成。】
【任務評價:乙等】
【獲得獎勵:頂級謀士線索一條——涼州武威郡姑臧人,此時在洛陽。】
林昊心中一震。武威姑臧,此時在洛陽的頂級謀士……莫非是?
他立刻想到了那個名字——賈詡,賈文和。算算時間,此時賈詡應該正在洛陽擔任郎官,尚未展露鋒芒。
這可是真正的頂級謀士,堪稱三國第一毒士。若能得此人相助……
但林昊很快冷靜下來。賈詡此人極度謹慎,善於自保,在董卓勢大時去招攬他,成功率微乎其微。且此人心思深沉,稍有不慎反被其所算。
「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林昊收起請柬,望向洛陽城方向。
那座城市如今已徹底淪為董卓的掌中物。廢立已成,血洗已畢,下一步便是更大的野心——篡權,甚至篡位。
而他自己,作為董卓「合作者」的身份,又能維持多久呢?林昊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亂世已至,不進則退。既然已身在局中,那就隻能——步步為營,落子無悔。
遠處洛陽城鐘聲響起,那是新帝登基的禮鐘。劉協,這個九歲的孩子,被扶上了帝位,史稱漢獻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