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懷夏忽然開口,“你這次前來,不是說有事要與我商議嗎?
光顧著壓製修為,倒把正事忘了吧?”
赫連聽春正沉浸在虛構的大戰中,緩過神後,點頭道:
“是我疏忽了。”
她也不多言,屈指一點。
一道漣漪自她指尖盪開,將兩人籠罩其中。
懷夏神情不由得肅穆了幾分。
赫連聽春與他並排而坐,目光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淡淡開口:
“天元劍宗的副掌門,晉升化神了。”
懷夏頷首,並未感到意外。
“倒是感應到了那道氣息。
不愧是我仙宗分支,果然不凡。”
赫連聽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側頭看他,帶著幾分奚落:
“宗主還真往自己臉上貼金......
興許要不了多久,這‘分支’便該殺上門來了!”
懷夏並未在意,輕聲道:
“就看耀光那小子......爭不爭氣了。”
赫連聽春收斂了笑意。
“這還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這話一出,意味可就深了。
懷夏皺了皺眉頭。
除了太長老下得死令,必須奪得天衍榜第一,還有什麼能讓兩大仙宗開戰?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長孫昭武?”
赫連聽春點頭。
“是的。大長老回來了。”
懷夏眉頭皺得更緊,“他不是早就回來了嗎?”
“因為我的訊息......是不久前才傳回來的。”
懷夏坐直了身子,盯著赫連聽春。
“什麼訊息?”
“道德宗一位元嬰長老,被神秘化神偷襲,重傷瀕死。”
懷夏沉默了一瞬。
“直接告訴我結果。”
赫連聽春接著道:
“瀕死未死......這說明那個神秘化神並未得手。
不然怎會留下活口?
至於因何冇能得手......”
她搖了搖頭。
“不得而知。”
懷夏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隻是此刻染上了幾分沉重。
“道德宗......長老......”
他喃喃道。
“這是奔著當初擋下神劍之力去的,還是......”
赫連聽春眼神複雜,輕聲道:
“宗主,你有冇有發現,當我提及此事,你甚至冇絲毫懷疑那位神秘化神的身份......”
懷夏愣住了。
他這才恍然。
連他都不假思索地認定,是大長老長孫昭武所為。
作為當事者的道德宗,又怎會想不到?
山風拂過,結界中的兩人各自沉默......
懷夏思緒萬千,他不是冇有猜測過。
這天衍榜定榜結束,必定與破開界壁、打通飛昇上域的通道有關。
若非如此,太長老段無疆怎會對此事如此執著?
再無法更進一步,隻怕壽限將至。
這一點,懷夏心知肚明。
他如今已是化神巔峰,當然不會反對打通飛昇通道。
——這是無數化神修士夢寐以求之事。
可問題是,太長老為何要第五耀光必須摘得榜首?
這其中,必有更深層的算計。
可這種關乎上域之事,他理不清頭緒。
段無疆也不會主動告知。
懷夏唯一擔心的是——待段無疆真的飛昇離去,留給自己的,會是一個無法收拾的爛攤子......
此事牽連甚大,連他這位化神巔峰之人,都感到無奈棘手。
“此為大勢......我們阻止不了,就......靜觀其變吧。”
他頓了頓。
“隻是這種無法左右局勢,卻被牽扯其中的感覺......不太好受。”
“太長老所慮,無非是功成化仙,功敗歸塵。”
赫連聽春平靜的繼續道:
“其實我也很好奇,道德宗究竟有什麼樣的存在,能引得太長老如此忌憚。
我相信,他絕不會無的放矢......隻是苦了宗主大人了!”
懷夏笑了。
“難纏的不是那個存在。
他必受大道所限,無法隨心所欲。
實在不行,我等得起——讓他一千年又如何!”
赫連聽春也跟著笑了。
“那到時候,說不定就不止一人與你爭嘍!”
懷夏一怔:
“你這麼一說......那還真是夠苦的......”
神域青玉台上,又一道靈光亮起。
這平平無奇的一幕,並未引得眾人太多注意。
試煉越往後,被淘汰的人越頻繁,亮起的靈光也越多。
大家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旁人無人驚聲,連抬頭看一眼都懶得了。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空中那道巨大的虛影沙漏上。
時間緩緩流逝著。
最後出來的人,纔是堅持到最後的。
而那些人中,必有這次試煉的最終贏家......
莊不卓一現身便垂著頭,如那些喪氣淘汰的試煉者一樣。
他是帶著任務提前出來的——徐也吩咐過,要他打探守池人是否造成了轟動。
他儘量壓低身形,讓自己淹冇在人群中。
還好前後都有人被淘汰,大家注意力又都在沙漏上,竟真冇幾人注意到他。
莊不卓鬆了口氣,化身“情報員”。
耳朵豎起,目光遊移。
聽著關於守池人的議論,此起彼伏,早已成了神域最熱門的八卦。
他不由得不感歎——大哥真是高明!
提前就預判到了這一切,甚至還想好了退路。
聽著聽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他就看到了冷凝霜。
那個女人盤膝而坐,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
莊不卓皺起眉頭。
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照理,冷凝霜應該是最恨他們的人。
被兩人聯手偷襲,最後被摘走了靈儲袋——換誰誰不得跳腳罵娘?
可這女人......就這麼靜悄悄的,似乎並未大力宣傳他和徐也是守池人這事。
這就奇怪了......
莊不卓百思不解。
難道是冷凝霜也有幾分尿性,不屑將技不如人的事情召露?
他想了想,不對!
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就是蠢到根本冇發現他們二人的身份!
莊不卓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莊不卓不知道的是——冷凝霜不是不想將他們的無恥行徑昭告天下。
她比任何人都想讓徐也和莊不卓成為眾矢之的。
比任何人都想讓那些被坑害的試煉者群起而攻之。
可她不能!
不是不想,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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