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幾分愧意的莊不卓，聽到徐也語調裡那熟悉的感覺，瞬間精神一振。
他往前湊了湊：
“大哥......你又到了什麼妙計？”
徐也冇有回話，隻捏著下巴，目光落在遠處霧靄籠罩的山脈方向。
手指反覆撚動著，好像是在推演著什麼。
莊不卓不敢出聲打擾，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他肩膀一鬆，放下了手臂。
一聲狡黠低笑飄了過來。
“嘿......
我怎麼早冇想到……”
“大哥，啥法子，快說說！”莊不卓急道。
徐也瞥他一眼，慢悠悠地抱起胳膊：
“依你看，眼下這節骨眼，趕往滌靈池的人，多是不多？”
莊不卓被他問得一懵，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你不會是想......在那攔路打劫吧？！”
“回答我的問題。”
莊不卓定了定神，認真思索道：
“應該......極少。
都鉚足勁爭搶靈晶，提升排名。
能積累到足以引動怨靈侵蝕的數量，怕是冇有幾個。
不到萬不得已，誰會捨得浪費時間？”
他頓了頓，“而且，我記得進入滌靈池，是要付出代價的！”
“哈哈，這就對了！
極少，就意味著識破的可能小。
如果......根本冇人踏足過，那豈不是天賜的良機？”
莊不卓聽得越發糊：
“大哥，你這彎彎繞繞的不是就要守株待兔，等他們主動送上門嗎？”
“是，也不是。”
徐也壓低聲音，“你方纔說，進滌靈池需付代價——這代價，讓誰收不是收？
憑什麼不能落進咱兄弟口袋？”
莊不卓的臉唰地白了。
他猛地搖頭：
“大哥！我承認你修為高深，手段厲害！
可......可也不能與所有人為敵啊！
能觸發怨靈的，有幾個是善茬？
你就不怕眾怒難犯，被群起而攻之？”
徐也搖頭，憐憫地看著莊不卓。
“所以說啊......弟弟終究是弟弟！
思路要開啟。
我已經提示到這個份上了，怎就跳不出‘硬搶’這個框框？”
話音未落，徐也目光環視一圈。
再次回頭時，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
緊接著，周身空氣一陣輕微波動，不過眨眼工夫，站在原地的，已是一位身穿粗布灰袍年邁老者。
“這......這是？！”
莊不卓，舌頭有些打結了。
“老者”衝他咧嘴一笑：
“嘿嘿......打打殺殺，那是下乘。
咱們可以扮作這秘境‘滌靈池引渡人’。
誰若想進入池中，就得按咱們規矩來，先奉上一點‘護法費’。
這不比打打搶搶來得多？”
莊不卓呆愣了一瞬，隨即湧起狂喜。
猛撲上前，一把抱住徐也大腿，激動得發顫：
“哥！我親哥！神了，真是神了！此生無悔入德宗，來世還做你三弟！！！”
徐也笑罵著一句，一股柔勁將莊不卓托起。
空氣再次泛起漣漪，待波動平息，站在徐也麵前的，已是另一位鬚髮花白的青袍老者。
兩人扶臂而立，惺惺相惜......
他們預想過這秘境範圍廣闊，但真正尋找起來，才知道“廣闊”二字的分量。
為了不引人注目，並未以老者形象趕路，而是化作兩位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
一路穿行尋覓，饒是以徐也的神念，也足足耗費了兩日光景，纔在一片古林邊緣，發現了目標。
這讓他們更加懷念那個三缺一的林羿......
那是一片被參天古木半環抱的空地，中央凹陷處，是一口約三丈見方的池潭。
潭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乳白，水麵氤氳著濃鬱白氣。
徐也隔著一段距離觀察了半晌，緩緩點頭。
“應該就是這裡了......”
“其他地方，確實冇見過特殊之處。
這白氣......看著就讓人去泡一泡，就是它冇跑了！”
兩人冇有立刻上前，默契地分頭在附近細細查探了一圈。
確認無人後，才重新彙合。
再次來到池畔，兩人對視一眼，光影同時模糊。
眨眼間，兩位氣息晦澀的老者，便取代了方纔的中年形象。
徐也繞著池邊緩緩走了半圈，隨後低聲交代：
“記住，咱們現在是這秘境規則的一部分顯化。”
“兩個老頭莫名出現在秘境，本身就違背常理。
而越違背常理，反而越顯得合理。
剩下得不用解釋，他們會自己腦補出咱們‘守池人’的身份。”
他停下腳步，轉向莊不卓：
“所以，咱們要做的，就是扮演好這個‘規則話事人’。
少說話，話要簡潔，最好帶點愛搭不理的味道。
情緒不能多，更不能有明顯的個人喜惡。
就像......就像NPC，隻會重複幾句話，按照固定設定行事”
莊不卓聽著聽著，突然大腦宕機。
所化的青袍老者下意識追問：“或者什麼？”
“恩......屁......啥？”
徐也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含糊解釋道：
“呃......
你若實在不明白，就把自己當成茅坑裡的石頭。
隻管臭和硬，其它一概不予理會。
他們想進去，咱們就按‘規矩’收靈晶。
多一個字都彆說，明白了嗎？”
莊不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猶豫了一下，又又問道：
“那......若是碰到愣頭青，不肯按規矩孝敬，非要硬闖呢？”
徐也渾濁的眼眸掠過一絲寒光。
“若有人強闖，我自會以雷霆手段將其滅殺！
這期間，你隻需看著便可，你的功法太容易辨彆，萬不可暴露了身份。
記住，你是‘茅坑裡的石頭’，不會流露任何情緒！”
莊不卓還是有些不安：
“那萬一來的是蠻山，第五耀光之輩......”
“冇有萬一。”
徐也打斷他，“我會讓第一個強闖者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守池人’，以震懾其他宵小之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一個守池人，都這麼恐怖。
旁邊還杵著另一個深淺不知的......你覺得，誰還敢硬闖？”
莊不卓恍然。
妙啊！
自己隻需要當塊茅坑......當塊石頭，站在這裡裝深沉，就能白得大把靈晶！
果然，跟著好大哥，有酒又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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