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似乎被這話勾起了興致,輕笑一聲:
“哦?竟還有三位護法?”
他語調微揚,又調侃道,“那你又是何人?總不會是......副幫主吧?”
這打的話,落在毛兮耳中卻無半分笑意,反而讓她心底寒意更盛。
能問出這種問題,說明此人絕非炸天幫之人!
“我自然也是護法!”
毛兮強壓下心頭驚悸,“不過,你可彆以為我幫護法都如我這般修為!
另外三位護法的身份來曆,絕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哈哈哈——”灰袍人朗聲笑了起來,“哪還真是了不得啊......”
他笑罷,目光投向靈潭中那九顆浮出水麵的頭顱,帶著嘲弄意味,調侃道:
“倒是出息了,還知道在外麵找幾個靠山傍著......”
毛兮聽著他這似熟非熟的話,心裡打鼓。
說不怕是假的。
炸天幫乃是獨立的空間,此人卻能來去無聲,如入無人之境。
這份修為,隻怕已到了她無法想象的地步。
可奇怪的是,自這人出現至今,並未從他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殺意或敵意。
這種平靜反而更讓她心中忐忑。
究竟是對方當真毫無惡意,還是......自己這些人,在他眼中根本就如螻蟻一般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握劍的手鬆了鬆,換了個稱呼:“前......前輩?”
灰袍人饒有興味地應了一聲,
“哎喲,這就叫上前輩了?”
毛兮臉上一陣發熱,卻顧不得尷尬,繼續道:
“晚輩知道前輩修為高絕,我們幾人加起來,恐怕也難入前輩法眼。
但前輩既然遲遲未曾動手,晚輩鬥膽請問......前輩駕臨此地,究竟所為何事?”
灰袍人彷彿注意到他的緊張,隨意地踱了兩步,負手望著遠處,語氣平淡。
“冇什麼,就是回來看看而已......”
回來......看看?!
毛兮瞳孔猛地一縮,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誕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撞進腦海。
“前輩......前輩莫非......莫非是幫主大人?!”
“嗬嗬,我若說不是,你的魂兒豈不是要嚇飛了?”
灰袍人話裡透著玩味,雖未直接承認,卻也無異於預設!
毛兮心頭一陣狂喜,瞬間衝散了先前的不安。
她快步上前,深深行了一禮:
“炸天幫鬼護法——毛兮,參見幫主大人!”
“哈哈哈......鬼護法?”
灰袍人笑得更甚,“這稱呼倒是有點意思!”
毛兮直起身,臉頰有些發燙,連忙解釋道:
“這......這都是另外三位護法強安在晚輩頭上的。
晚輩人微言輕,推脫不得,隻能......隻能逆來順受了。”
“哦?”
灰袍人順著問道,“那他們三人,又該如何稱呼?”
“回幫主,是天護法——徐也,地護法——林羿,以及人護法——莊不卓。”
“天、地、人、鬼......”
灰袍人低聲唸了一遍,“這麼排下來,倒也算......合理。”
毛兮聞言,嘴角不著痕跡地抽動了一下。
“我在此地盤桓數日,倒是未曾感應到他們幾人的氣息。”
灰袍人轉而問道,“他們人呢?”
毛兮趕忙答道:
“回幫主,徐也、林羿、莊不卓三位護法,皆是東州年輕一輩中聲名顯赫的天之驕子。
如今逢天衍榜開啟,他們已遠赴中州,參與定榜之爭了。”
“天衍榜麼......”
灰袍人低語了一句,像是被勾起了久遠的思緒,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毛兮不敢打擾,垂手靜立一旁。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靈潭中九位天王的異常,忍不住輕聲開口:
“幫主......九位天王前些時日突然......”
“無妨。”
灰袍人打斷她,恢複了之前的淡然,“那是他們的機緣,靜修即可。”
毛兮追問:
“那......要靜修到何時?”
“築基境圓滿。”
“啊?!”
她忍不住低呼一聲,“可他們當中,還有幾人不過是剛剛踏入煉氣境,這要修到何年何月才能......”
“鈞、蒼、旻、玄、幽、昊、朱、炎、陽。”
灰袍人緩緩念出九個字。
“九天輪轉,星軌互濟。
此陣乃‘九天星衍圖’本源所化,可短暫逆轉靈樞法則,補其先天不足,重塑根基。”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毛兮耳中,卻不亞於九霄驚雷!
逆轉法則?補足先天?重塑根基?
這......這還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哪怕是在修仙界,這等言論若傳出去,也隻會被人嗤為瘋子囈語。
毛兮本能地覺得這太過匪夷所思,近乎荒誕。
可轉念一想,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幫主,其修為深不可測。
實在不像有閒心編造謊言來戲弄她。
可這等改天換地的手筆......未免也太過於驚世駭俗了些。
毛兮一時竟不知該信,還是該疑。
灰袍人話鋒一轉,“隻不過,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要委屈你了......”
毛兮趕忙躬身:“幫主大人有何吩咐,晚輩定當遵從。”
“今日起,凡我炸天幫所屬,不得再於世間顯露蹤跡。”
灰袍人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也要委屈你留在此地,不可踏出秘境半步。這‘幽閉’之令,你做得到嗎?”
“此地靈氣充沛用之不竭,乃是世間難尋的修行聖地,旁人怕是羨慕還來不及呢!”
毛兮立刻應道。
灰袍人微微頷首。
毛兮卻忽然想起一事,心頭一緊:“幫主,那另外三位護法尚在中州,他們若是歸來,豈不是......”
“他們......無妨。
幫中之事,他們本也不知情。
即便日後歸來,這裡......他們也進不來了。”
毛兮心中咯噔一下,隱隱感到一股暗流正在他平靜的話語下醞釀。
封鎖、隔絕內外,此事絕非尋常。
她猶豫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幫主,敢問......為何突然有此禁令?”
“這是個秘密。”
灰袍人抬起頭,望向秘境上方模擬出永遠晴朗的虛假天穹,意味深長。
“一個......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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