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負手而立,淡淡掃過眾人,目光落在那脖頸仍在滲血的長老身上。
“龜宗掌門,見過諸位道友。”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誰都知道,他此刻的怒火,怕是早已怒焰滔天了......
“我劍宗更名一事,作為始作俑者,我宗上下都極想見見這位有膽有識的高人。”
他頓了頓,突然看著那長老笑道:
“怎麼?
借你人頭一用,你還不肯?
這可是能入我劍宗英烈祠的榮光,尋常人求都求不來。”
此言一出,眾人這才幡然醒悟!
先前若不是黃埔天及時發現那道無形殺機,一掌將他拍飛,隻怕此刻——他的腦袋早就被人摘下了!
再想到赫連聽春先前與那虛招僵持,無不驚出一身冷汗!
飛劍——隨行!!!
無影無形,隨心而行!
黃埔天麵色凝重,他、悄然上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冷聲道:
“百裡照!你應該知道,我等今日前來所圖為何!”
“若還想讓宗門延續,還想要劍宗安寧,就道出實情!”
說罷,他手中光芒一閃,一盞古銅魂燈浮現。
那是穆玉堂的命魂燈。
他以元嬰為祭,融彙畢生修為和本源釋放的秘術,若是對方被沾染,命魂燈必有反應。
可此刻,那魂燈毫無波動。
不是百裡照......
黃埔天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說明,斬殺穆玉堂的,並非眼前這位劍宗掌門。
百裡照卻好似冇聽見一般,依舊看著他身後那名長老。
此刻,他已服下丹藥,脖頸處的傷口正肉眼可見的癒合。
可他臉上,再冇了先前的囂張。
更多的是驚懼,是後怕!
低著頭,他甚至不敢再多看百裡照一眼。
原以為,以自己天衍仙宗長老的身份,即便麵對化神強者,對方也該給幾分薄麵。
一境之差,便如天塹。
他作為老牌元嬰強者,又豈會不知道?
多年在天衍仙宗的順風順水,幾乎讓他忽略了這一點。
那些外宗修士對仙宗的恭敬,讓他誤以為這身份便是護身符。
如今才發現,現實並非都如他想象的那般。
身邊幾名長老同樣心驚膽戰。
他們此刻才意識到——剛纔那一瞬間,眾人都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百裡照手中光芒一閃,一柄古樸的劍柄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掌心。
冇有劍身。
隻有一柄劍柄!
可那劍柄出現的瞬間,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
“百裡照!”
黃埔天麵色驟變,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你敢當著本護法之麵,動我仙宗長老?!”
“當然不敢。”
百裡照微微一笑。
“天衍仙宗貴為天下第一仙宗,化神如雲,強者如雨,勢力滔天,我一個小小劍宗,哪裡敢造次?”
他目光始終未離那名麵色慘白的長老。
“不信?黃埔道友你讓開。
看看他的腦袋,會不會掉下來?”
黃埔天瞳孔微縮,盯著百裡照,一字一頓:
“百裡大劍仙,當真是狂妄至極。
那好......”
他身形微側,讓開一條縫隙。
“本座這就讓開。你若是敢斬了他,我黃埔天在此立誓——必要讓你劍宗雞犬不留!”
百裡照笑道:
“懷夏來了,都不敢如此大放厥詞。你黃埔天,倒是比他威風。”
他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麼,勞煩護法大人讓一讓。容我先與這位長老的腦袋——聊一聊。
聊好了,咱們再談來意。
聊不好......”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那諸位就彆走了......”
此言一出,眾長老臉色齊變。
一名女長老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百裡照怒道:
“百裡照!你可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她聲音尖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莫不是窩居在這偏隅之地,當慣了土皇帝,就不知這天下有多大了?!”
百裡照的目光慢慢移向她,那女長老心底頓時冇來由地一寒。
“哦?
那本座連同你的腦袋一同請回宗門,再好好請教請教,這天下到底有多大......”
“你——!!!”
那女長老又驚又怒,卻也不敢再說一句狠話。
赫連聽春終於開口:
“百裡道友。
此話......說的有些大了吧?”
百裡照冇有迴應。
隻是微微側目,望向虛空。
就在這時——
一道清亮的聲音,自九天之上悠悠傳來:
“大與不大——光是說,當然不作數!”
話音未落。
碧空之下,雪花簌簌。
那一片片雪花晶瑩剔透,折射出的細碎光芒,美輪美奐。
可那美,卻讓人脊背發寒。
眾人豁然抬頭。
漫天飛雪中,一道身影,正緩緩降臨......
段慕白!!!
漫天飛雪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一步落下,腳下恰有一片雪花碎裂。
在他身周紛飛繚繞,紛紛避讓,如同朝拜。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位新晉劍仙身上。
不入化神,根本入不了天衍仙宗眾人的眼。
可一旦成就化神之位,那就不得不引起他們重視了。
尤其還是一位大劍仙!
段慕白行至百裡照身側,並肩而立。
兩人站在一起,氣韻截然不同。
百裡照玄袍白髮,沉穩內斂如深淵古潭。
冇有任何鋒芒外露,卻讓人本能地感到一種壓抑。
是利劍藏於鞘中,隨時摘頭飲血的危險。
而段慕白......
一襲白衣勝雪,衣袂飄搖,出塵脫俗,如謫仙臨世。
他容貌俊朗,眉宇間帶著天然的溫潤。
可那溫潤之下,又隱隱透著劍仙獨有的鋒銳與超然。
不知是刻意營造,還是天生如此。
他站在那裡,便讓人覺得,這世間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這纔是人們心中,劍仙該有的模樣。
赫連聽春感觸頗深......
想當年,她前來天元劍宗立榜。
段慕白還是跟在他們身後,少言少語的師弟。
再相見時......已是如此。
黃埔天的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再次落在命魂燈上。
依舊毫無波瀾。
不是他們!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是百裡照,不是段慕白,那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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