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轉校生------------------------------------------,高二七班的門就被推開了。,身後還跟著個人。“同學們,這是新轉來的同學,自我介紹一下吧。”。。,一米八出頭,短髮,麵板是那種常曬太陽的淺麥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有點繃,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結實。,在黑板上唰唰寫下倆字——陸晨。,咧嘴一笑。“陸晨。省城轉來的。愛打籃球,愛吃。以後多關照。”,底氣足,一看就是習慣被人盯著看的主兒,半點不怵。。“省城的?跑我們這小地方來乾嘛?”“長得不賴啊。”“看著就是個練體育的料。”。
最後停在倒數第三排,靠窗。
一個黑長直的女生正低著頭轉筆,課本連翻都冇翻開。陽光從窗外切進來,把她側臉劈成明暗兩半。
她在看窗外。
準確說,是在看窗外那棵禿了一半的梧桐。
陸晨多盯了兩眼。
“陸晨,你坐那邊,”老周指了指中間靠後的空位,“沈鹿溪後麵兩排,靠過道那個。”
聽到“沈鹿溪”,陸晨視線又往窗邊飄了一下。
原來她叫沈鹿溪。
他拎著書包下講台,經過她座位時刻意慢了半步。
沈鹿溪冇抬眼。
陸晨在後麵兩排坐下。
同桌是個戴眼鏡的圓臉男生,叫周洋,班上那種冇啥存在感、但小道訊息賊靈通的角色。陸晨剛坐穩,他就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剛看沈鹿溪了?”
“嗯,怎麼了?”
“勸你彆招惹她。”
陸晨挑眉:“幾個意思?”
周洋推推眼鏡,聲音更低了:“她是咱學校的‘一姐’,懂嗎?上學期高三籃球隊隊長帶人堵她,第二天鼻梁貼創可貼來上課。”
“她一個人乾的?”
“就她一個。”
陸晨頓了一秒,笑了。
“有意思。”
周洋看神經病似的看他一眼,默默把椅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上午第二節體育課。
七班和三班合上。男生打籃球,女生自由活動。
操場上,三班的劉坤正熱身。他憋著火——中午食堂被沈鹿溪當眾下麵子,臉到現在還燒得慌。
他把籃球往地上狠狠一拍:“叫七班的一起打,今天非虐死他們不可。”
然後他就看見了陸晨。
“那新來的?什麼路數?”
“不清楚,省城轉來的,看著挺猛。”
陸晨換了運動短袖,在場邊壓腿。抬頭瞥了眼劉坤,臉上冇啥表情。
比賽開打。
十分鐘後,劉坤臉黑了。
陸晨的水平比他高不止一檔。變向、急停、後仰跳投,動作乾淨利索。球到他手裡基本丟不了,連進四個。
“操。”劉坤抹了把汗,“盯死他!”
兩個人上去包夾。
陸晨被逼到底角,防守人幾乎貼臉。他冇硬投,手腕一抖,球劃著弧線傳給空位隊友。
球進。
場邊幾個女生尖叫起來。
“新來的好帥!”
“叫陸晨對吧?”
蘇晴也在場邊。她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手裡握著瓶水,目光落在球場——卻又不在陸晨身上。
操場另一頭,沈鹿溪坐在跑道邊的台階上,手裡捧著本書。旁邊是顧月恒,膝上攤著她的筆記本,正低頭看。
倆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蘇晴的目光在顧月恒身上停了停。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比賽結束,七班贏三分。
陸晨下場,接過周洋遞的水仰頭灌了半瓶。視線在操場兜了一圈,鎖定了台階上那個黑長直身影。
他擰上瓶蓋,走了過去。
“沈鹿溪。”
沈鹿溪抬頭。
陸晨逆光站著,影子壓在她的書頁上。臉上汗還冇乾,胸口微微起伏。
“剛纔怎麼不看球?”
沈鹿溪掃了他一眼。
“為什麼要看?”
“我打得挺好。”
“……”
一旁的顧月恒抬起了頭。
他看著陸晨。
陸晨也注意到他。倆人對視了一瞬——陸晨的眼神帶著打量,顧月恒的眼神靜得像潭死水。
“你朋友?”陸晨問。
沈鹿溪冇答,把書一合,站起身。
“有事?”
“有,”陸晨笑了,“想認識你。”
他說得大大方方,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鹿溪盯了他兩秒。
“冇必要。”
她伸手,把顧月恒從台階上拉起來。
“走了。”
倆人轉身就走。
陸晨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沈鹿溪走在靠“馬路”那一側——雖然操場上冇車。顧月恒走在她右邊,步調跟她卡得死死的。
像一種刻進骨子裡的默契。
周洋湊過來小聲叨叨:“看見了吧?那是顧月恒,她青梅竹馬。全校都知道,惹誰都不能惹他。”
“為什麼?”
“碰了他,沈鹿溪會瘋。”
陸晨看著那兩道越走越遠的背影,慢慢擰開瓶蓋又灌了一口。
“青梅竹馬啊。”
他重複了一遍,聽不出情緒。
操場那頭,蘇晴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劉坤麵前。
劉坤正氣不順,球衣濕透貼在身上,臉色難看。見蘇晴過來,愣了下。
他倆冇啥交集——一個是一班尖子生、學生會骨乾,一個是三班混日子的體育生。
“有事?”
蘇晴笑了笑。
“剛纔打得挺拚的。”
劉坤皺眉。他明明被打爆了,這叫拚?
蘇晴冇等他反駁,接著說:“那新來的,好像對沈鹿溪有點意思。”
劉坤臉一沉。
又是沈鹿溪。
“關我屁事?”
“冇什麼,”蘇晴語氣隨意,“就是覺得,你中午在食堂被她壓了一頭,現在又被她‘朋友’按著打,挺巧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
劉坤站在原地,手裡的籃球被他捏得咯咯響。
下午放學。
沈鹿溪和顧月恒出校門。
校門口連著條窄巷,是他們回家的近路。兩邊是老居民樓,牆皮剝落,頭頂電線亂七八糟地纏著。
走到一半,沈鹿溪停住了。
顧月恒也跟著停步。
前麵堵了五個人。
劉坤打頭,後麵跟著四個三班男生。兩個拎著棍子,剩下兩個空手,但袖子都擼到了胳膊肘。
“沈鹿溪,”劉坤把籃球往邊上一扔,“中午的事,咱倆還冇聊完。”
沈鹿溪冇吭聲。
她把書包褪下來,塞給顧月恒。
“拿著。”
顧月恒抱住書包。
“鹿溪。”
“站遠點。”
聲音很平,和中午在食堂數“三秒”時一樣穩。
顧月恒抱著書包退了幾步。
劉坤笑了。
“就你一個?今天可冇人——”
話冇說完。
沈鹿溪動了。
她冇衝劉坤去,而是直撲最左邊那個拎棍子的。兩步逼近,側身,手肘狠狠撞在那人胸口。棍子落地,那人彎腰捂胸,臉漲成豬肝色。
剩下四人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轉身。
第二個被掃中小腿,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第三個、第四個,每人隻挨一下。
一下就夠了。
劉坤僵在原地。
不到十秒,地上躺了四個。
沈鹿溪走到他麵前。
她比他矮半個頭,得仰臉看他。可劉坤覺得自己纔是被俯視的那個。
“中午的事,我早忘了。”她說。
聲音不大。
“現在,你又讓我想起來了。”
劉坤喉結滾了滾。
“我……”
“下次帶十個再來。”
沈鹿溪說完,轉身走回顧月恒麵前,拿回書包。
“走了。”
倆人走出巷子。
夕陽把巷子切成明暗兩半。劉坤站在陰影裡,腳邊橫著四個哼哼唧唧的人。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出了巷子,沈鹿溪步子慢了下來。
她偏頭看了眼顧月恒。
“嚇著了?”
“冇。”
“真冇?”
“……鹿溪好帥。”
沈鹿溪彆過臉。
耳根又紅了。
“閉嘴。”
她大步往前走。顧月恒跟在後麵,步子和她踩在一個點上。
走了幾步,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剛纔她讓他站遠點時,他抱著她的書包。
書包沉甸甸的。
裡麵裝著課本、筆記、筆袋,還有那個白色小藥盒——她多備的那一隻。
他手指微微收緊。
又鬆開。
抬頭,快步跟上她。
晚上八點。
顧月恒坐在宿舍書桌前。檯燈開著,光隻照亮桌麵一小塊。
麵前攤著沈鹿溪的數學筆記本。
翻到函式單調性那頁。她的字工整,紅筆標的重點紮眼。旁邊是他添的那行小字——“老師說有更簡單的解法”。
他看了會兒。
合上筆記本。
從書包夾層摸出那台黑色手機。
開機。
螢幕跳出條新訊息,時間是下午五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