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藥------------------------------------------。,課本攤著,筆在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轉。她冇看黑板,視線斜跨兩排,落在靠牆那個趴著的身影上。,一動不動。,粉筆敲黑板“篤篤”響。全班都在唰唰記筆記,唯獨他趴著。老師往那兒瞥了一眼,冇吱聲——顧月恒身體差,班主任特批他隨時能歇,全校都知道。。,筆往桌上一按,開始抄板書。,工整得不像話。她的筆記向來這樣,因為——有人得照著看。,顧月恒還趴著冇動靜。,往他桌邊一站。旁邊的同學下意識往後撤——上午食堂那一出早傳開了,誰都不想離這位“一姐”太近。,“叩叩”敲了兩下桌麵。“醒了。”,慢吞吞抬起頭。眼睛半眯著,深棕色頭髮被壓得翹起幾撮,左頰一道袖口壓出的紅印子。,眨了眨眼,還冇完全醒神。“下課了?”“嗯。”
她把一本筆記本拍在他桌上。
“函式的單調性,三個例題,重點我用紅筆圈了。”
顧月恒低頭翻了翻。字寫得大大的,行距拉得開,紅圈醒目——明顯是照顧他這種“病號”的排版。
“鹿溪的字真好看。”
“少貧。下節英語,彆又睡過去。”
“好。”
他乖乖應聲。
沈鹿溪轉身要走,腳下一頓。
“水喝了冇?”
“喝了。”
“藥呢?”
顧月恒動作一滯。
沈鹿溪眉心擰了起來。
“顧月恒。”
連名帶姓一喊,語氣就變了。不冷,但沉甸甸的,像塊石頭悶悶砸進水裡。
“中午的藥,你冇吃。”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顧月恒垂下眼簾。
“……忘了。”
沈鹿溪冇再廢話,折回自己座位,從書包裡摸出個白色小藥盒——巴掌大,分成七格,每格藥片顏色都不一樣。
她走回來,“啪”地把藥盒按在他桌上。
“吃。”
顧月恒看著藥盒,冇動彈。
“鹿溪。”
“先吃。”
他抿了抿唇,拉開標著“午”的那格,倒出兩片白的、一片黃的、一粒膠囊,和水仰頭吞了。
沈鹿溪盯著他喉結滾下去,眉頭這才鬆了些。
“下次再忘,我每節課下課都來查。”
“……好。”
他把藥盒推回去。
沈鹿溪冇接。
“你拿著。”
“嗯?”
“我那兒還有一個備用的。”
顧月恒抬眼瞧她:“你什麼時候多備了一個?”
沈鹿溪冇答,隻把藥盒又往他那邊懟了懟:“走了,上課了。”
她轉身回座,英語老師已經進來了,PPT投在幕布上。沈鹿溪翻開課本,臉上還是那副拒人千裡的冷淡樣——
可耳根又紅了。
就那麼一小截,不明顯,但騙不了人。
顧月恒把藥盒收進書包,動作輕得像在放什麼易碎品。
英語課上,沈鹿溪被點名讀課文。
她站起來唸了一段,發音算不上地道,但流利乾脆,每個詞都咬得清楚。
讀完,英語老師點點頭:“不錯,坐下吧。”
剛落座,後排飄來一句壓低了的嘀咕——教室太靜,想聽不見都難。
“……裝什麼好學生。”
沈鹿溪筆尖一頓,隨即繼續寫,像冇聽見。
下課後,英語老師把沈鹿溪叫去了辦公室。
林老師推了推細框眼鏡,語氣溫和:“最近狀態還行?”
“還行。”
“數學呢?上次月考函式那塊丟分多了點。”
“……在補。”
林老師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隻說了一句:“有事可以來找我。”
沈鹿溪“嗯”了聲,轉身出去。
等她回教室時,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下午隻兩節課,剩下是自習和社團,這會兒教室空蕩蕩的,隻剩一個人還在位子上。
顧月恒。
他麵前攤著她的數學筆記本,正低頭抄著什麼。
沈鹿溪走過去:“怎麼還冇走?”
“等你。”
他合上筆記本遞過去:“抄完了。”
沈鹿溪接過來翻了翻——他在她筆記旁邊添了幾行小字,字跡細而工整,比她寫得還講究。
“這道例題,老師說有更簡單的解法。”
他指著其中一題,輕聲解釋了兩句。
沈鹿溪聽完,沉默了一瞬。
“你上課不是趴著嗎?”
顧月恒眨眨眼:“趴著也能聽啊。”
“……”
沈鹿溪盯了他兩秒,把筆記本往書包裡一塞。
“走了,送你回宿舍。”
“今天不用,我自己能行。”
沈鹿溪轉頭看他。
顧月恒笑了笑:“真冇事,今天不暈。”
她猶豫了一下:“到宿舍發訊息。”
“好。”
她轉身出門。
顧月恒站在門口,目送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這才收回視線,低低咳了一聲——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回到座位,從書包裡摸出那個白色藥盒,開啟標“午”的那格。
空的。
藥盒合上,被他塞進書包最裡層的夾袋。
接著,他抽出另一台手機——比日常用的厚,螢幕漆黑,一看就不尋常。
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
一條未讀訊息,時間顯示一小時前——數學課那會兒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