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宴的目光在兄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見他也不見什麼病氣,隻是或許一年未見的緣故,他覺出這位比他大了兩歲的兄長身上給人的感覺更沉冷了。
謝衡微垂著眸,漆黑的眼裡平靜無波。
麵對弟弟的關切,他輕嗯了聲,靜了須臾,方纔聲線冷清地問,“弟妹是杭州人氏?”
蕭宴頓了頓地道,“阿宛確實是杭州人。”
阿宛?
謝衡似笑了笑地道,“昨日我見弟妹,反倒更與兗州的女子氣質接近。”
“是嗎?”
“不過我確實聽阿宛說她之前在兗州住過一年,許是因此才讓兄長覺得像吧。”
蕭宴提起自己的妻子,年輕的臉上皆是柔情。
謝衡看在眼裡,此刻的他,心腸被火煎烤,怒氣在胸腔裡亂撞。
她還真是好手段,怕是把用在他身上的法子原封不動的用在了他的弟弟身上。
大伯?
竟也叫得出口!哪個弟媳會與大伯做房中事?
謝衡壓下心底的欲躁,“弟妹為人如何?”
蕭宴略有意外地看了看自己這位一貫少語的兄長,他如今做著刑部侍郎,人也愈發的穩重。對於家中瑣事一向是不過問的,何況是對弟弟的新婦...未免有些太過關心了。
謝衡的視線在和弟弟那意外的眼神對上的一瞬間,他不動聲色的垂下眼,平靜道,“你身子不好,我怕你娶了個不省心的女人。”
這話有些刺耳。蕭宴手指微蜷,“阿宛很識大體,我倒還覺得是她照顧我太多。”
“說來慚愧,我比她大了五歲,是該我多看顧著她。”
謝衡聽不得這些話,他臉色沉了些許,隱忍許久才慢慢地道,“如此,最好不過。”
這話落在蕭宴耳裡有幾分火氣,他不明白兄長的火氣從哪裡來,以為是昨日阿宛率先回房歇息的行為在這個注重規矩禮儀的兄長眼裡是不得體的,所以纔會這般說話。
蕭宴想說什麼,又想起阿宛有求於兄長,怕自己說得多了會適得其反,於是也就不再解釋。
這時一個小丫鬟進來,她行了禮。
蕭宴認出這是妻子身邊的丫鬟,便溫和問道,“夫人可是有事?”
一旁,謝衡身上氣息寂冷下去。
不大的小丫鬟聲音脆亮地道,“夫人讓廚房備好了飯食,就等著二爺過去呢,見二爺這麼久不回來以為是被什麼事絆住腳,就差奴婢過來問問。”
蕭宴回了知道,示意丫鬟下去。
待小紅剛走,蕭宴還冇開口同大哥告辭,謝衡就站起身,聲線泛著不易察覺的冷意,“既然弟妹在等你,那我就不耽擱你了。”
蕭宴也站起身,“大哥慢走。”
謝衡頷首,提步離開。
蕭宴看了眼大哥離開的背影,這才往辰院回去。
沈月宛等到夫君過來,她一邊吃著東西,隨口問道,“是生意上的事麼?”
她剛纔也冇細問小紅。
沈月宛例行公事的關心,“你身子不比旁人,不要太操勞了。”
蕭宴拿起筷子,他看著妻子吃東西時兩腮鼓鼓的樣子,覺得可愛,目光不由得駐留,過了一息,他解釋道,“是大哥過來同我說話。”
頓時沈月宛到嘴邊的飯菜都不香了。
她嚥了咽口水,才故作不經意地問,“是麼?大伯他…說了什麼啊?”
心跳微緊的慢了一拍。
沈月宛十分擔心,謝衡會因為實在氣極就不管不顧的在夫君這兒胡說八道,他們兩人的關係見不得光,要是讓蕭宴知道她在兗州的一年實際上是做他兄長養在身邊的小妾,怕是會受不住這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