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憬初開啟手機，看到洛景川說他已經離開京市，在京市談的生意很成功他要回去安排安排。
工人已經放假，她哥纔是真牛馬。
祁宴沒有給她發訊息，今天周敏也沒說要去上班。她一個人出去也沒意思，就決定在宿舍裏看書。
答應方教授要寫的 《穩定政策與時間不一致性》的讀書筆記還沒著落呢，都過了好一段時間了，自己一顆字沒寫，她翻出書開始看了起來。
夜晚還是隨便吃了點就繼續看書，洛憬初看的太入迷，手機亮了一下她沒發現。
看到祁宴的訊息時已是1小時以後，祁宴問她在幹嘛。
vx洛憬初：？
vx祁宴：出來走走嗎？
vx洛憬初：OK。
祁宴在未名湖邊的石舫上等她，洛憬初第一次看到他穿高領毛衣，把脖子遮住了，顯得臉更瘦，下頜線更利落。他站在石舫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目光落在湖麵上。
兩個人沿著湖邊走。未名湖的夜晚很安靜，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洛憬初走在他右邊，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了大約二十厘米。風從湖麵上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墨綠色的絲絨裙擺被風吹起來，蹭到了祁宴的大衣下擺。他低頭看了一眼裙擺蹭過的位置，沒有說話。
走到湖心島的石橋上時，對麵走過來一個人。深灰色風衣，黑色高領毛衣，顧衍。洛憬初正欲開口說話，看到來人便閉了嘴。
他一個人，沒有公文包，沒有隨行，沒有車停在門口。他像是散步散到這裏來的，大衣敞著，雙手插在口袋裏，步子比平時慢。
顧衍好些天沒見到洛憬初了，知道她不經常去雲廬，也沒有向周敏打聽她的排班，那樣太明顯。知道她是京大的，所以想來這裏碰碰運氣，隻是想見見她而已。
沒想到真碰到了，也沒想到是這樣一副場景。
“祁宴。”他先開口了。
“顧衍。”祁宴也停了，洛憬初站在祁宴旁邊。
“和女朋友散步？”顧衍眸光深邃。
“是學妹。”祁宴倒希望是女朋友。
洛憬初沒有說話，沒她事。
3個人周邊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氛，直到顧衍說走了這個氣氛才被打破。
祁宴心裏有些五味雜陳，顧衍看祁宴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東西，不是敵意，是一種很淡的，隻有同類之間才會出現的審視。
男人最懂男人的眼神。
顧衍從洛憬初的身邊走過，大衣的衣角幾乎擦到了她的裙子。洛憬初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祁宴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才開始繼續散步。
“你認識他？”他問。
“嗯，在雲廬。”洛憬初心裏疑惑，祁宴怎麽知道的，但還是乖乖回答道。
“那個報告....是不是他叫你寫的。”
“是....”洛憬初就知道他會猜得到。“是因為家裏有事，所以我沒辦法。”
祁宴沒有問她為什麽不找自己，因為找了他大概率也沒辦法做到。他隻是一個學生，她也是。
祁宴沒有再問。他轉過身，往石橋的另一頭走。洛憬初跟上去，她發現他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點，不是刻意的那種快，是不高興了。
她不知道他不高興是不是因為顧衍，她也不知道顧衍的出現對他意味著什麽，怎麽隻是碰個麵他就不高興了。
洛憬初無語，不會是吃醋了吧，可是他倆剛剛都沒說話啊。
他們認識，但不熟。他們的父親都在體製內，一個在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一個在發改委。他們從小就在同一個大院裏，見過麵，但不深交。
他是顧處，而他還是研一的學生，沒有權力加身。
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了，他放慢腳步，洛憬初才走在他身邊，“你生氣了？”
“沒有。”
“祁學長。”
“嗯。”
“你怎麽認識顧衍的？”對，就這樣在雷區蹦迪。
“小時候就認識。兩家有來往。不熟。”
“他是什麽樣的人？”
祁宴轉過頭看著她。他看著她的時間比平時長，像是在判斷她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你不需要知道。”他說。
洛憬初愣了一下。這是祁宴第一次對她說“你不需要知道”。是拒絕，是他不想談。
她低下頭，看著欄杆上那片樹葉。風又吹過來了，葉子被吹到了地上，落在她的裙擺旁邊。她彎腰撿起來，捏在手心裏。
“回去吧。”祁宴說。
“好。”
他們走出湖心島，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對麵有人騎車過來，速度有些快，車鈴響了一聲。祁宴伸手擋了她一下，洛憬初在想事情，沒及時反應，她的胸口碰到了他的手臂，隔著大衣和墨綠色的絲絨，她感覺到了他手臂硬度。她往後退了半步，他的手臂收了回去。
方纔那短暫的觸碰像一簇細小的火苗，燙得他耳尖飛快染上一層淡紅，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有些無處安放。他刻意將視線移向別處，喉結輕滾了一下，平日裏清冷的眉眼難得染上幾分侷促。
半晌才低聲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些許，帶著不易察覺的不自然：“小心點。”
說話時他始終沒敢轉頭看她，長睫低垂著，遮住了眼底慌亂的情緒，隻有那抹蔓延到耳廓的緋紅，泄露了他此刻的窘迫。
洛憬初看著他這個樣子，嘴唇微微勾了勾，“謝謝。”
走到宿舍大門前，祁宴停了下來，“顧衍不是壞人。但他不是你能對付的人。”
洛憬初的手指在銀杏葉上攥緊了一下。“我沒有要對付他。”我現在沒那個本事。
“你在幫他寫報告。”祁宴說。“他從來不讓別人幫他寫東西。他讓你寫，說明你在他那裏不是服務員。”祁宴頓了頓。
“我不會是他的人。”她說。
祁宴目光他目光沉沉地凝在她身上，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回去吧，我走了。”
沒等洛憬初說話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