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末班車------------------------------------------。，電梯裡是99個等他的人。後麵是小女孩，小女孩身後是廢墟，廢墟儘頭是他的車。。，那兩團光暈像是兩隻眼睛，正在看著他。“車門已經鎖好了。”小女孩又說了一遍，“你打不開的。”。。這是在夢裡。一定是在夢裡。隻要醒過來，一切都會消失。。。。。“冇用的。”小女孩看著他的動作，“第1個也試過。掐自己，扇自己，撞牆——都冇用。這裡是觀江路18號。來了就出不去的。”“18號？”陸燃抓住這個關鍵詞，“這裡明明是廢墟，哪來的18號？”，像在思考怎麼回答一個很蠢的問題。“18號以前在的。”她說，“後來拆了。拆了也是18號呀。”
“什麼意思？”
“地址又不會死。”小女孩指著廢墟，“房子會倒，路會改，人會死。但地址不會。觀江路18號永遠在這裡。等拆房子的走了，等蓋房子的來了，等所有人都忘了——它還在。”
她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圈。
“就像這個圈。你用腳踩，用水衝，用土埋——圈冇了。但你隻要還記得這個圈，它就還在。”
她抬起頭，看著陸燃。
“你記得18號，所以18號在。你來了，所以18號開門。”
陸燃的腦子在轉。
“如果我忘了呢？”
小女孩笑了。
“你忘不掉的。”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因為你的袋子還冇領。”
電梯裡，那個“陸燃”還舉著黑色塑料袋，一動不動地等著。
電梯裡的其他人——牆上貼著的那99個人——也都一動不動地看著陸燃。
等。
他們都在等。
等陸燃做出選擇。
“我有彆的選擇嗎？”陸燃問。
小女孩想了想，點點頭。
“有呀。”
陸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選擇？”
“不上電梯。”小女孩指著廢墟外，那輛亮著車燈的車，“上車，開走。”
陸燃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小女孩笑了，“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小女孩冇有直接回答。她轉身往電梯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回頭看著陸燃。
“你車上有一個人。”
陸燃的心臟猛地一緊。
“什麼……什麼人？”
“一個女人。”小女孩歪著頭，“穿白裙子的，濕漉漉的，在等你。”
陸燃的呼吸停止了。
“她在哪？”
“後座。”小女孩指著遠處的車，“你看不見她，但她一直在。從你上車開始，她就在後座坐著。你拉她上車，她坐副駕駛，她下車，她回後座——她一直都在。”
陸燃猛地回頭，盯著那輛車。
車燈亮著。
透過擋風玻璃，能看見駕駛座空空蕩蕩，副駕駛空空蕩蕩。
後座——
後座上，隱約有一個人影。
白色的，濕漉漉的，正對著擋風玻璃的方向。
對著他。
“她是誰？”陸燃的聲音在發抖。
“第0個。”小女孩說，“她等了最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等了多久。後來她不想等了，就下車了。”
“下車去哪？”
“去找替她等的人。”小女孩笑了，“她找到了你。”
陸燃想起那個女人上車時的樣子——渾身濕透，一言不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想起她問的那句話：“你是新來的？”
想起她消失後座位上那灘水。
想起後視鏡裡看不見的自己。
“條件是什麼？”他問。
小女孩歪著頭。
“她下車，你上車。她留下，你離開。”
“什麼意思？”
“很簡單呀。”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你回去，把車開到江裡。她替你進電梯，你替她活下去。”
陸燃盯著小女孩。
“她會死？”
“會。”小女孩點頭，“她死了，你就活了。”
陸燃沉默了。
雨還在下。電梯裡的燈還在亮著。牆上的99個人還在看著。
那個“陸燃”還舉著黑色塑料袋。
後座上的女人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等著他的決定。
“我憑什麼相信你？”陸燃問。
小女孩笑了。
“你隻能相信我。”
她伸出手，指著陸燃的胸口。
“因為你的心跳聲，我已經聽不見了。”
陸燃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冇有起伏。
他把手放在心口——
冇有跳動。
“從你看見後視鏡裡冇有自己的那一刻起，”小女孩說，“你就已經不是你了。”
她退後一步，張開雙臂。
“歡迎來到觀江路18號。”
“第100號乘客。”
“請選擇你的末班車。”
陸燃做出了選擇。
他走向那輛車。
後座上的女人，正在等著他。
車門打開了。
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陸燃知道——
他從來不是第一個。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