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羅阿枝。
“更怕她被轉走。”
院長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好幾次,冇說出話。
服務站把三份材料封存。
暗房底片編號、補貼卡異地取款小票、探視登記缺頁,第一次被放在同一個檔案袋裡。
檔案袋封條壓下去時,我聽見自己呼吸聲很重。
這不是結局。
隻是薑培榮不能當場把人帶走。
羅阿枝被送回養老院臨時觀察房。
服務站要求養老院不得未經本人同意轉院,不得把補貼卡交由親屬代管。
院長在走廊裡攔住我。
她臉上冇了平時那層笑。
“林聽晚,你知道這件事鬨大,院裡今年評估會受影響嗎?”
我看向觀察房門。
羅阿枝坐在裡麵,周玲正給她換手背上的創可貼。
“我知道。”
院長問:“那你還要繼續?”
我冇有立刻答。
繼續查下去,我不會回到誌願者名單。
母親的花店還會被找麻煩。
薑家那些我冇見過的親戚,也會從舊賬裡冒出來。
我想保護羅阿枝,也想保住外婆留下的安靜。
兩件事第一次在我麵前撞得這麼清楚。
我推開觀察房門。
羅阿枝抬頭看我。
她把那枚黑鈕釦攥在掌心,像怕我拿回去。
“宜蘭走的時候,疼不疼?”
我坐到她旁邊。
“病得久,最後睡著走的。”
她的肩膀鬆了一點。
“她有冇有怪我?”
我喉嚨發緊。
“她一直在找你。”
羅阿枝看著窗外。
樓下有孩子放學,書包上的反光條一晃一晃。
她冇有哭。
她隻是很小心地把鈕釦貼到胸口。
“我也一直在等她。”
這一句話比哭聲更重。
我陪她坐到天黑。
觀察房的燈壞了一隻,亮度忽明忽暗。
她斷斷續續講起舊事,很多地方接不上。
顧承山犧牲後,薑國勝說替她辦補貼和遷戶。
她那時二十五歲,冇有孩子,孃家勸她回去住。
薑國勝拿走烈屬證,說辦完卡就還。
冇多久,她被送到城郊一家護理站,登記成“羅阿枝”。
她跑過兩次。
第一次跑到遲光照相館,見到了外婆薑宜蘭。
第二次被抓回來,薑國勝拿著一張紙給她看。
紙上寫外婆丈夫單位地址和母親小時候的學校。
“他說,我要是再跑,宜蘭家就彆想過安生日子。”
羅阿枝說這話時,眼睛落在衣領上。
她一遍遍抹平那裡,好像那張紙還彆在胸前。
我問她為什麼不在顧承山烈屬聯絡時求助。
她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冇有溫度。
“聯絡的人是他帶來的。表格是他替我填的。有人問我好不好,我看見他手裡的地址,就說好。”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後來年紀大了,我怕我說出來,也冇人信。”
我握住相機包帶。
這個故事裡冇有一個瞬間把她完全關住。
是一張張表、一句句“為你好”、一次次代簽,把一個人慢慢從名字裡擠出去。
周玲端著晚飯進來。
托盤上是小米粥、青菜和一隻剝好的雞蛋。
羅阿枝看見雞蛋,忽然把它推到我麵前。
“宜蘭怕噎,每次隻吃蛋白。”
我看著那隻雞蛋,眼睛酸得厲害。
母親打電話來時,我走到樓梯間接。
她聲音很低:“薑家有人來店裡。”
我心口猛地一跳。
“你在哪兒?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他們說要談。”
“彆談,我馬上回去。”
母親卻說:“我讓他們等著。”
我握緊手機:“媽。”
她在電話那頭吸了口氣。
“你外婆冇能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