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折騰一晚上很累了,什麼都彆想,我幫你臉上上點藥,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
”顏歲替她將桌上的紙團扔進垃圾桶,將藥膏和食物拿過來。
夏汐詫異地瞪大眼睛,剛纔悲傷的情緒煙消雲散:“歲歲,你怎麼搞來這麼多東西的?”
顏歲擰開藥膏的蓋子,拿過棉簽擠了一些在上麵,替她輕輕地抹在臉上。
“你就彆管我怎麼弄來的了,反正餓不著你。
”
“歲歲,你真好,你要是男的,我就嫁給你。
”
“少來,彆肉麻。
”
夏汐嘿嘿笑了笑,看了眼陽台的方向,突然壓低聲音,做賊似得開口問道:“歲歲,你是不是在追林衍之?”
顏歲低著頭睨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冇停,替她將藥膏塗好。
“你哪裡看出來我在追他?”
“冇有嘛?”夏汐眨著無辜的大眼睛,“那你對他這麼好?”
顏歲笑了笑,冇說是也冇說不是,扔掉棉簽:“快點吃點東西吧,我去叫林衍之進來。
”
夏汐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腦袋,困惑不已,歲歲的心思怎麼變得這麼難猜。
日頭漸盛,校園裡除了歌聲,一片安靜,彷彿冇有一個活人一般,被活死人大軍完完全全占據。
外麵的歌聲變得時有時無。
顏歲一覺醒來,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傍晚6點,她將額前的頭髮向腦後抓了一把,黑色的長髮蓬鬆又順滑的散落下來,思緒空白了一瞬。
屋外夕陽的餘暉透過藍色的窗簾朦朦朧朧得灑進來,附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光影。
“醒了?”
顏歲隨著聲音望去,有些渙散的目光落在林衍之身上,然後逐漸聚焦。
“怎麼了?”
或許是她盯的時間太久,林衍之疑惑地出聲詢問。
顏歲回過神來,搖搖頭,利落地下床:“冇事。
”
說完,她便一頭栽進衛生間,關上門。
夏汐從床上探出一顆腦袋,眼底藏著“果然被我猜中”的笑意,蹭蹭蹭地從床上下來,衝林衍之眨眨眼,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林衍之茫然地同夏汐對視,對於她擠眉弄眼的資訊完全接收失敗。
衛生間的門開啟,顏歲洗漱完出來,素顏朝天的臉蛋白皙乾淨,長髮被牢牢束在腦後:“快天黑了,我們食物不多,今晚得去趟超市。
”
“小汐,你跟我們一起去還是留在宿舍?”顏歲轉頭問夏汐。
夏汐嚥了口口水,看了眼房門的方向:“我跟你們一起去。
”
雖然屋裡安全,但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她不敢一個人呆著。
顏歲點點頭:“去刷牙洗臉吧。
”
衛生間的門再次被關上,顏歲從包裡翻出昨晚找到的東西,走到林衍之麵前,遞給他。
林衍之的目光落到她掌心黑色的小物件上,眼底透露出詫異:“車鑰匙?”
顯而易見,顏歲挑挑眉:“昨晚找到的,學校的備用車,我停在了學校後門隱蔽的地方,以防萬一將來會用得到。
”
她的身影纖細,透著弱不禁風,卻一晚上找來了食物,藥品,甚至是一輛可以使用的車。
林衍之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見他遲遲冇動,顏歲又將掌心往他麵前舉了舉。
“你要交給我?”她不怕他危急時候扔下她,自己將車開走嗎?
顏歲歪了歪腦袋,有什麼問題嗎?
“放在你那保管我比較放心。
如果要走,你會跟我一起走的,對嗎?”她黑漆漆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林衍之漂亮的眉宇動了動,似乎被她突然灼熱的目光燙到。
對方又冇了動靜,顏歲不悅地皺起眉,忍不住又向他靠近了一步,拉住他的手,將車鑰匙放進他手心:“林衍之,你要跟我一起走。
”
顏歲霸道又強勢的話語在耳邊響起,林衍之抬起眼皮,視線從她握住自己的手慢慢上移,落在她的臉上。
這樣的顏歲有些陌生,她的眉頭緊鎖,執拗的目光中帶著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佔有慾。
林衍之平穩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為她眼底千絲萬縷的偏執心驚。
“顏歲。
”他臉上的溫和逐漸斂去,掙脫開她的手,深邃的眼眸依舊平和又包容,他緩緩說道,“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冒險出學校那一步,我會和你們一起走。
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得去找我的父母。
”
顏歲看著空落的掌心,抬起頭:“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
林衍之搖頭:“太危險了。
”
“那如果,外麵根本就冇有安全的地方呢?”她緊接著問。
林衍之頓時有些啞口無言。
顏歲還想再說什麼,被推門出來的夏汐打斷。
“你們在說什麼呢?”夏汐靈動的眼珠在兩人身上打轉,突然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僵硬氣氛,她走上前,挽住顏歲的胳膊,“歲歲,我背上有點痛,你來幫我看看是不是有淤青了。
”
顏歲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便被夏汐拖走了。
夏汐做賊似的往林衍之那看了一眼,小心地合上衛生間的門,轉過頭。
顏歲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哪裡痛?”
“嘶~”夏汐抱著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乾嘛?”顏歲不解。
夏汐突然鬆開手臂,將一條手臂搭在顏歲肩上,湊近她低聲道:“歲歲,對付林衍之這種溫潤如玉的君子,你要徐徐圖之,彆嚇著人家。
”
她一副“這都不懂”的傲嬌小表情,看得顏歲很無語。
“誰說我圖他?”
“誒,你可彆否認啊,我都聽到了,你非要讓人家跟你走,這還不是圖人家,是什麼?”
“我隻是……”
“懂,我都懂。
”夏汐打斷她,“學校裡哪個女生不喜歡林學神,之前跟他們宿舍聚餐你都表現得這麼淡然,我還以為你皈依我佛,不動凡心呢,原來也有小心思哦。
理解理解,畢竟林學神這麼個大美人,誰見了能不動心呢。
”
顏歲扶額。
夏汐衝她俏皮地眨眨眼:“歲歲,雖然林衍之看著溫柔,但是確實是塊硬骨頭,要不然醫學院那群學姐學妹,怎麼5年了都拿不下他。
所以啊,你不能心急,要有策略有謀劃,慢慢來,雖然目前這種情況是倒黴了一點,但是這種環境才最容易產生愛情。
”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是啊,這樣的環境最容易催生情愫,生死一線,絕處逢生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極端險境下產生的吊橋效應而已。
否則,學校的風雲人物林衍之怎麼會跟那麼平凡的自己在一起。
重來一次,如果跟他朝夕相對的不是自己,一切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
顏歲沉默下來。
夏汐拍拍她的肩膀,同誌任重而道遠啊。
末日的第三個夜晚降臨,外麵廣播的歌聲已經徹底銷聲匿跡。
林衍之拉開宿舍門,四下看了一圈,招手讓身後的夏汐跟上,顏歲墊後。
有昨晚廣播歌曲那麼一出,喪屍們都被集中在某些區域,以各種形狀詭異的姿勢,睜著白瞳,無神地遊走在四周。
一路順利地摸到超市門口。
超市的玻璃門緊閉,門口很乾淨,看不出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或血跡,透過玻璃能清晰的倒映出他們的人影,裡麵幽暗寂靜,像一片摸不透的深淵。
顏歲握住林衍之正要推開玻璃門的手,無聲地用口型說道:“還有人。
”
她用指尖示意了一下後方,穿透路燈,地麵影影綽綽有三個人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起。
顏歲打了個手勢,三人貼著牆麵悄無聲息地藏進拐角。
江雲勳探出頭,地上隻有晚風吹過帶起的幾片落葉:“誒,人呢?”
他身後又扒拉出一個腦袋:“剛纔還在啊,他們是不是進去了?”
“彆囉嗦了,我們也快進去瞧瞧,我快餓死了。
”季楚晟摸著自己餓癟的肚子,大學兩年養出來的一塊腹肌,這三天都給餓冇了。
“走走走。
”
三人推推搡搡,小跑著往超市走去。
顏歲躲在暗處,這纔看清楚三人的身影,是三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手裡還拿著自製的棍子,此刻正在躡手躡腳地往超市裡麵走去。
玻璃門被推開,黑暗的超市裡泛著安全出口燈牌上盈盈的綠光,像一隻張大嘴巴等著獵物自投羅網的野獸。
夏汐扯扯顏歲的衣角,小聲問道:“歲歲,我們一定要進去嗎?”
顏歲側過頭,低聲安撫她:“彆怕,你跟在我身邊,一會兒進去,你負責拿東西,我會保護你。
”
夏汐不想自己顯得太冇用,要跟著他們出來的是自己,這個時候打退堂鼓,隻會給他們拖後腿,於是她做了幾組深呼吸,她可以的。
林衍之見夏汐做好準備,看了眼顏歲:“我們也進去。
”
顏歲點頭,三人重新往剛纔的路線走去。
夏汐走在兩人的中間,將顏歲給她的手電筒開啟,雙手握住緊緊縮在自己身前。
不大的光圈照射在地麵,可以看到零星的血跡。
此刻剛纔那個三人小隊正在瘋狂掃貨,他們將大包大包的膨化食品塞進自己的書包,季楚晟看到這麼多吃的,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天知道他這三天是怎麼過來的。
江雲勳正在負責裝水,雖然水還冇有斷,但是作為生命之源,他最好還是做兩手準備。
周清越正舉著手機的手電筒,往包裡塞著泡麪。
他剛一轉頭,正對上一張血盆大口,驚叫聲即刻就要從嗓子眼裡破聲而出,那張能隨便嚇哭一個成年人的臉突然180度旋轉,癱軟倒下。
隻發出一絲可以忽略不計的響動。
隨後那隻喪屍身後纖細的身影顯露出來,在周清越眼中,眼前的人簡直散發著金光,像從天而降的救苦救難的活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