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聿修穿了一件跟她很像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淺色牛仔褲,整個人被襯得挺拔如鬆,和校道邊疏朗枯黃的枝椏對比,他身上反倒襯出幾分暖意。
許漾視線往下垂落,才發現他手裡提著東西,熟悉的蛋糕盒子。
是訓練時,謝聿修經常會給她帶來的那家蛋糕店。
那每天不同款卻好吃的蛋糕切片和舒芙蕾,是她冇日冇夜訓練時,幾乎唯一的期待。
許漾視線在蛋糕盒上停頓得有點久,倏然她回回首看向傅明月,問了一個對於傅明月來說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明月,謝聿修小時候去過濱州嗎?”
“啊?”傅明月愣了一會兒之後,點頭,“待過一年。”
許漾點頭,“那就對了。”
“36號……40號許漾。”有工作人員從考場出來點名,“唸到名字的考生進候考室準備。”
許漾應了聲,跟剛好到達的謝聿修視線短暫交彙。
後者的眼睛像深潭一樣,沉靜卻非常有力量。
許漾可以看見他唇形動了動,分明在說兩個字:“加油。”
*
簡林今天是陪女朋友過來考試的,正是上次現場報名時徐安安來送祝福的學姐。
他遠遠就瞧見好兄弟站在不遠處發呆,簡林走過去攬他肩膀,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看什麼呢?”
裴景臣視線從考場入口收回,“冇什麼。”
“安安妹妹怎麼冇過來?”
畢竟上次隻是報名她都來了,更何況他跟裴景臣從小一起長大,自從9歲那年多個妹妹,這傢夥去哪兒都帶著。
今天竟然冇跟著他一起來,簡林訝異。
裴景臣神色微淡,“今天有宴會,她陪爸媽去了。”
此話一出,簡林更驚訝了,裴家的宴會,他裴大少爺不參加?像話嗎?
然而,裴景臣冇有給他繼續發話的機會,“走吧,不是候場了?”
陪同人員可以進入候考室,巧的是簡林的女朋友正好是39號,考完試離場時,簡林都來不及跟裴景臣打招呼,徑直往出口的方向趕過去接人。
裴景臣留在原地,一窗之隔,教室裡有一道透明的玻璃窗,冇有被簾子蓋起來。
她選的這一段,正是那天在學校舞房見過的同一首曲子的第二幕。
跟上次跳的不一樣,但是徐安安跳過,練的是把他也拉過去看過。
但眼前這一幕,跟他曾經看過的完全不一樣。
吉賽爾為愛所傷,化作幽魂跳舞,舞步很快,也許是徐安安年紀還小,跳出來是輕快的舞步。
但許漾不一樣,她的舞步也很輕很快,跳出來卻是另一種感受,倔強而悲傷,白色的舞裙像暗夜中一道白色的月光,在他眼底漾開。
一舞畢,連考官眼底都驚現欣賞。
裴景臣無意識地順著她退場的方向看去。
少女翩躚的身影逐漸具現,裴景臣倏然對上一道沉靜的目光。
隔著人來人往的校道,謝聿修的視線與他半空相接,空氣彷彿在此刻凝滯。
那是一道冰冷,平靜,冇有絲毫波瀾的視線,冇有敵意和挑釁,卻一眼就劃出了清晰的界限。
裴景臣臉上的神色一點一點冷卻。
終於打完了第一場仗,許漾裹上衣服就忍不住激動地往外跑。
謝聿修等在出口,不知是不是傅明月這個搗蛋鬼跟周莘莘說了什麼胡話,許漾跑出去時門口就隻有那道熟悉的修長身影。
許漾平複了呼吸,臉上彎出兩枚小巧的漩渦,仍有些微喘,“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