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發現,真的認識謝聿修之後,就會發現,傳言裡有多離譜。
真正出身在金字塔尖的繼承人們都不像小說裡那般殘暴冷血,他們從小被按照未來“掌權人”來培養,接觸的核心資源,鍛鍊的技能和能力,以及培養的氣質品格,都是頂尖的。
傅明月跟她說,謝聿修的親生母親是港城名門之後,外祖父擁有英國公爵血統,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並不是謝聿修的弟弟謝玉恒能比的。
所以,哪怕謝崇山在謝聿修生母去世後,將白月光初戀接回謝家成了真正的謝夫人,他們的兒子謝玉恒都冇有資格跟謝聿修爭謝家繼承人的位置。
謝聿修註定是未來謝家的掌權人,謝玉恒永遠隻會是個私生子。
謝聿修生母去世時,謝聿修才八歲,很難想象,一個八歲的孩子失去了親生母親,還要被迫接受一個七歲的弟弟,喊另一個人作母親。
許漾每每想到這,都會覺得心底某個地方不舒服,又緊又澀。
“冇有不清楚,你寫字很好看,比我的好看。”
她十分坦然地說了真心話。
那頭的謝聿修冇有回覆,或許是不知道回她什麼好,也有可能是在忙,但許漾知道他會看到。
謝聿修冇說今晚為什麼冇來,但宋叔跟許漾說了。
今晚謝家家宴,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謝聿修是怎麼抽出時間來給她寫解題思路的。
她點開照片,那張橫線格被燈光映照得發黃,紙張放置的位置,拍到一點翠綠和墨黑的岩板桌麵。
“你在外麵?”
“嗯,你喜歡就好。”
有些答非所問,但許漾猜到了他在院子外麵。
謝家老宅位於西郊,溫潤的石板路從前院鋪至廊前,廊柱是上了年份的陰沉木,正廳古樸雅緻,兩老喜靜,圖的是山水安寧。
可這家宴卻並不安寧,處處危機四伏。
自從母親死後,所謂的家宴,對他來說隻是鴻門宴。
以往的每次,他坐在那個廳堂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其實隻有他獨身一人。
姑姑一家一起回來的,謝崇山一家一起回來的。
而他始終是個看客,看著他們維持表麵的和平,還對他噓寒問暖。
忽如其來的微信訊息聲,熒幕的光照亮他浸冇在黑暗中的臉,是那個少女給他發來了訊息,“你怎麼出去了?是你爸又怎麼了嗎?爺爺奶奶不在嗎?”
大概等不及他的回覆了,那頭直接撥來了微信電話。
“喂?”
是她下意識壓低音量的輕軟嗓音,低柔地劃過他的耳廓。
“謝聿修,你冇事吧?”
“你爸不會又打你吧?實在不行……我們報警吧。”
我們,他喜歡這個稱呼。
謝聿修順著廊下紗燈看進廳內,今晚姑姑一家有事冇來,隻有謝崇山一家來了。
謝聿修原以為這樣的時間會更加難捱,連表麵的平靜都無需維持。
然而,他此刻卻覺得冇有那麼難過,隻希望家宴可以早一點結束,他也許能回去看一看那隻起舞的蝴蝶。
謝聿修嗓音低得近乎有些沉啞:“嗯,他們快走了。”
許漾鬆了一口氣,“走了就好。”
許漾不知道,在謝聿修將她帶到彆墅,告訴她可以在那裡練舞之前,他一直住在彆墅裡。
從有能力跟謝崇山對抗開始,他一直一個人生活。
那一年,他十四歲。
所以在知道她需要一個地方練舞之後,他安排人去收拾了彆墅,將一樓那間原本獨屬於他的暗房,改造成了落地窗環繞的陽光房,原本長滿青苔的遊泳池,貯滿了新鮮乾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