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綰那跨越了物理距離、冰冷而決絕的指令,如同驚雷般在“海淵號”和“信天翁號”上炸響。
把我……送過去。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秦墨第一個做出了反應。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穿透了深潛器內所有的嘈雜與混亂:
“執行命令!”
“老傑克,目標星雲核心,最大可能接近!規避所有火力,不計代價!”
“玉衡,能量錨點最大功率輸出,不是攻擊,是共鳴!為蘇雲綰指引方向,穩定通道!”
“清知,計算最優路徑和核心能量流規律,協助老傑克!”
“所有剩餘防禦力量,集中保護深潛器核心艙室!”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瞬間將所有人的行動統一起來。沒有時間質疑,沒有空間悲傷,隻有必須完成的使命!
“媽的,拚了這條老命!”老傑克怒吼一聲,佈滿皺紋的臉上青筋暴起,他將受損的推進器輸出強行過載,操控著劇烈震顫的“海淵號”,不再進行任何戰術規避,如同撲火的飛蛾,劃出一道悲壯的直線,徑直衝向那片光芒愈發狂暴、傷痕彷彿在泣血的星雲核心!
“穿刺者”顯然沒料到“海淵號”會做出如此自殺式的舉動,但它反應極快,立刻分出部分副炮火力,交織成密集的火網,試圖將這隻礙事的“蟲子”徹底撕碎。
暗紅色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鞭子,不斷抽打在“海淵號”的路徑上。一道射線擦過左舷,裝甲瞬間融化,露出內部冒著電火花的線路;又一道擊中頂部觀測窗,特製玻璃上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海水壓力的呻吟聲令人牙酸。
“左舷穩定翼失效!”
“外部感測器陣列損毀70%!”
“艙內壓力正在緩慢下降!”
損壞報告接連傳來,但“海淵號”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老傑克將畢生的航海技藝發揮到極致,在槍林彈雨中尋找著那微乎其微的縫隙,每一次看似必中的射擊都被他以毫釐之差險險避開,船體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灼熱氣流幾乎能透過裝甲傳遞進來。
“玉衡!就是現在!”在“海淵號”衝破最後一道火力封鎖線,無限接近那片絢爛而危險的星雲時,秦墨大吼。
謝玉衡猛地按下了控製按鈕!經過改裝的能量錨點原型機超負荷執行,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但它成功地將一股精純的、帶著謝玉衡所能模擬出的最接近“守護”與“悲憫”情感基調的能量脈衝,射向了星雲核心!
這股能量與核心狂暴的能量場相比,如同溪流匯入大海,但它的出現,就像在混亂的戰場上點亮了一座燈塔。那沸騰翻滾的星雲能量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彷彿辨認出了這熟悉的、善意的頻率。
就是這一瞬間!
醫療艙內,蘇雲綰身上爆發的光芒與核心的光芒達到了完美的同步!她不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在半空,黑髮無風自動,雙眼中的星雲光華旋轉到了極致。
她伸出的手,隔空與那巨大的星雲核心“相握”。
“嗡——!”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的資訊和能量,如同海嘯般沿著那已經穩固到實質化的能量通道,湧入蘇雲綰的意識和身體!這一次,不再僅僅是記憶的碎片,而是……許可權的交接,力量的傳承,以及那遍佈“靈樞”網路無數節點、跨越了萬古歲月的、無盡的悲傷與責任的重量!
她看到了更多,理解了更深。
她看到了父母當年站在這裏時,那義無反顧的背影。
她明白了“彌合傷痕”不僅僅需要力量,更需要理解、犧牲與……愛。
“海淵號”劇烈震顫著,終於沖入了星雲核心最外圍的能量逸散區。在這裏,巨大的能量流如同狂風,撕扯著深潛器脆弱的裝甲。舷窗外的景象已經無法用肉眼分辨,隻有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流動的光之海洋。
“不能再前進了!船體結構快到極限了!”老傑剋死死拉住操縱桿,對抗著外麵巨大的能量亂流,手臂肌肉虯結。
秦墨看著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著天塹的核心,以及感測器上代表蘇雲綰生命負荷已經逼近紅色臨界值的讀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玉衡!準備電磁脈衝彈!目標——‘穿刺者’!為我們爭取最後的時間!”
“老傑克,穩住船身!”
“清知,記錄下一切!如果我們回不去……這就是留給後來者的最後資料!”
他的命令,已然帶著一絲悲壯的意味。
“穿刺者”似乎也察覺到了最終時刻的來臨,它放棄了與空腔防禦係統的纏鬥,艦艏那凝聚了所有能量的暗紅色光球膨脹到了極致,對準星雲核心最脆弱的一處傷痕,即將發出毀滅的一擊!
而蘇雲綰,則在這能量的風暴眼中心,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她的意識,與核心,與這片空腔,與所有沉睡的生靈,徹底連線在了一起。
她,就是歸墟。
歸墟,就是她。
守護的壁壘,已由血肉與意誌鑄就。
最終的對決,一觸即發!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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