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盒”訓練的第七天,也是最後一天。連續的高壓錘鍊,如同反覆鍛打的精鐵,雖然過程痛苦,卻也讓團隊的韌性與協作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
今天的最終考覈,是一場綜合了所有訓練科目的“實戰演習”。團隊需要在模擬的極端天氣(由大型造雪機和鼓風機製造)、能量乾擾(謝玉衡的能量場全開)、以及預設的“敵方”騷擾(由最精銳的安保隊員扮演)下,穿越整個演練場最複雜艱險的地段,抵達最終目標點,併成功啟動“靈樞共鳴探測儀”原型機,完成一次模擬能量訊號采集。
秦墨冇有跟隨隊伍行動,而是坐鎮中央指揮室。這裡佈滿了監控螢幕,實時顯示著每個隊員的生命體征、位置、裝備狀態,以及由無人機和固定攝像頭傳回的現場畫麵。她的麵前,還攤開著阮清知提供的、實時更新的能量乾擾場動態圖。
她的指令通過通訊器,清晰、冷靜、簡潔地傳達給隊伍,如同最精準的導航係統。
“注意,三點鐘方向,能量渦流,繞行。”
“前方五十米,冰麵下有承重薄弱點,分散通過。”
“西側有‘敵’模擬滲透,二組,左翼迂迴,製造聲東擊西。”
隊伍在她的遙控指揮下,如同一把逐漸開刃的尖刀,行動越發流暢。謝玉衡和阮清知負責技術判斷和路徑優化,林曼君關注著每個人的生理指標並及時提供遠端醫療建議,蘇曉星則在保護下,緊張地除錯著那台越來越得心應手的探測儀。秦墨麾下的安保隊員則如同最可靠的磐石,構築起堅固的防線。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在通過一片模擬冰塔林的區域時,扮演“敵方”騷擾的小隊設定了一個精巧的陷阱,引發了一次小範圍的、模擬的冰崩。雖然規模不大,但落下的冰塊和雪粉還是瞬間擾亂了隊形。
“注意規避!保持陣型!”秦墨的聲音陡然拔高。
大部分人都及時做出了反應。但一名負責側翼警戒的年輕安保隊員,為了掩護位置稍靠後的林曼君,被一塊較大的模擬冰塊撞中了小腿,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小陳!”林曼君驚呼,立刻就要上前檢視。
“彆動!”秦墨的指令再次傳來,冰冷而迅速,“曼姐,報告他的傷情!其他人,原地警戒,防禦陣型!”
林曼君強壓下醫者的本能,快速檢查:“左小腿疑似骨裂,無法承重!”
指揮室裡,秦墨的眼神銳利如鷹。他飛快地掃過螢幕上的地形圖、隊員位置和“敵方”動態。犧牲速度攜帶傷員,還是暫時放棄傷員確保任務和大部分人的安全?這是戰場上最殘酷的抉擇。
但秦墨幾乎冇有猶豫。
“A方案變更。執行‘駝峰’預案。”她的聲音穩定得冇有一絲波瀾,“一號、二號,前出建立臨時阻擊點。三號、四號,協助小陳,利用滑索擔架係統進行轉移。謝博士,計算最優撤離路徑,避開能量活躍區。曼姐,遠端指導固定傷處。曉星,探測儀交由五號攜帶,你負責協助曼姐。行動!”
指令清晰明確,瞬間將一場可能的混亂化解為有序的救援行動。隊員們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執行。搭建臨時防禦工事,展開輕便的滑索擔架,固定傷員,計算路徑……一切都在緊張卻有條不紊地進行。
秦墨在指揮室裡,目光緊緊鎖定著揹負傷員、在複雜地形中艱難轉移的小組。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控製檯上輕輕敲擊,頻率比平時略快。冇有人知道,她腦海中正飛速模擬著十幾種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以及應對方案,每一種方案都關乎著那名受傷隊員的生死。
當小組成功將傷員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區域,並由林曼君進行了初步的緊急處理後,秦墨才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敲擊控製檯的手指停了下來。
“任務繼續。”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硬,“目標點就在前方八百米。拿出你們這些天學到的東西。”
最終,團隊克服了最後的障礙,成功抵達目標點。在謝玉衡和阮清知的輔助下,蘇曉星啟動了“靈樞共鳴探測儀”。原型機發出低沉的嗡鳴,一道微弱但穩定的、模擬的能量波紋擴散開來,與預設的“訊號源”成功建立了連線。
演習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演練場燈光大亮。
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臉上混合著極度的疲憊和完成任務的興奮。那名受傷的隊員小陳也被妥善安置,臉色緩和了許多。
秦墨從指揮室走出來,穿過滿是模擬戰鬥痕跡的場地,來到隊伍麵前。她依舊站得筆直,目光掃過每一張滿是汗水和塵土的臉。
冇有人說話,都在等待著她的評判。是批評,還是……?
秦墨的目光最後落在被隊友攙扶著、卻努力站直的小陳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她看向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七天前,你們是一群各自領域的天才,和一群還算合格的士兵。”
“現在,”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謝玉衡、阮清知、林曼君、蘇曉星,掃過每一個安保隊員,“你們是一支隊伍。”
“一支……我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你們的隊伍。”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激動的情緒,隻有一句最簡單、卻也最沉重的肯定。
但就是這樣一句話,讓在場所有經曆了七天“地獄”磨礪的人,都覺得一切汗水、傷痛和委屈,都值得了。蘇曉星的眼圈又紅了,但這次是因為驕傲和激動。連一向清冷的阮清知,嘴角也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秦墨走到小陳麵前,從自己的戰術口袋裡拿出那瓶林曼君給的、已經用掉一小半的藥油,塞進他手裡。
“回去好好休息。你的掩護動作,很標準。”
小陳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挺直身體(儘管牽動了傷處讓他齜了齜牙):“是!秦隊!”
秦墨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走向出口。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背影依舊挺拔、冷硬,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
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這塊“磐石”的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名為“信任”與“托付”的溫暖光暈。
鐵血之下,深藏的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柔腸,與重於泰山的責任。
第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