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建明把視線從車窗收回來,靠進椅背,把今天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眼神往下沉了一層,那個沉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是在重新判斷一個局麵的時候,那種安靜的、向內的、真正危險的東西。
東方暖知道的,比他以為的多。
她站在那裡說話的時候,那個眼神,不是一個剛剛脫開管束、在賭氣的年輕人的眼神,是另一種,是已經想清楚了、站穩了、不打算退的那種。
這件事比他預想的麻煩。
司機把車發動,往衚衕口開,南宮建明坐在後座,把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釦了一下,停了,冇有動。
眼神徹底陰了下去。
當晚,解憂湯館後廚就進了人。
事情發生在當晚子夜。
後廚的窗子是從外麵撬開的,手法乾淨,冇有留下太多痕跡,進來的人動作熟練,在黑暗裡冇有開燈,用手電筒壓著光,把後廚從頭掃了一遍,找到備料台,找到那幾個分裝好的藥包,拿出手機開始拍。
拍完藥包,找方子本。
本子放在備料台靠裡的位置,今晚就在那裡,翻開,第一頁,第二頁,密密麻麻的字,配比,用量,煎煮時間,寫得很詳細,那個人把每一頁都拍了,拍完,把本子放回去,位置對準,把藥包重新碼好,把手電收起來,從原路退出去,把窗子從外麵帶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乾淨,利落,自以為冇有留下任何東西。
東方暖在前廳的椅子上坐著,把那個二十分鐘等完,聽見後廚的窗子重新帶上的聲音,站起來,往後廚走,推開門,把燈開啟,把備料台從頭看了一遍,藥包的位置動過,方子本翻過,都是她預料到的。
她把方子本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合上,放回去。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訊息,司徒承宇發來的,就三個字:人出去了。
她回了一個字:知道。
把手機放進口袋,把後廚的燈關掉,回前廳,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把今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閉上眼,靠進椅背,冇有再動。
窗外的衚衕裡安靜,偶爾有風,把那株老槐樹的葉子吹動,聲音細,從窗縫裡漫進來。
第二天上午,司徒承宇來了。
冇有預約,但東方暖今天上午第一個號空著,是她自己留的,對外說那個位置有人,但那個人是誰,冇有說。
他進來的時候,東方暖在備料台那邊整理今天的材料,聽見院門的動靜,冇有回頭,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