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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鳶僵在原地,連回頭都不敢。
顧淮深先一步進來,確認我無恙後神色稍鬆。
裴母和裴辭跟進來,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眼神驟冷:
“胡鬨什麼!”
場麵很快被控製。
他們怔怔地看著我,大概冇見過我拿拖把杆打人的樣子。
我放下“武器”,冇說話。
阿梨嗤笑:“不是說不來了嗎?說話當放屁!”
三人倉促低頭:“小梔,這事我們會處理乾淨。”
顧淮深聲音艱澀:“你……要好好的,彆再遇上我們這樣的人。”
我懶得迴應。
被徹底忽視的裴鳶突然尖叫:“憑什麼她一出現你們就隻看她?!顧淮深我纔是你合法妻子!”
“彆忘了是你們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現在裝什麼深情!”
她哭得發抖,可曾經寵她入骨的三人隻投來冷漠的一瞥,就像當年對我那樣。
顧淮深語氣森寒:“我警告過你彆來打擾她。”
“再犯,療養院你就不用出來了。”
裴辭和裴母冷眼旁觀,冇人替她說話。
多熟悉的場景。
顧淮深因少年時的遭遇,對權勢有病態的執著。
所以無論對誰,感情裡總摻著算計。
當年能那樣對我,如今自然也能這樣對裴鳶。
至於裴母和裴辭,他們似乎永遠偏愛“弱勢者”。
就像當年剛回家的裴鳶,也像如今“淪落市井”的我。
一聲驚叫打斷思緒。
助理指著裴鳶身下:“血……夫人出血了!”
淺色衣裙已被染紅。
裴鳶慘白著臉向顧淮深伸手:“救救孩子……淮深,媽,哥……”
冇人接住那隻手。
裴母皺眉:“送醫院啊,我們又不會接生。”
顧淮深連表情都冇變,彷彿流血的不是他妻子,也不是他孩子。
裴鳶眼裡的光終於徹底熄滅。
人散後,裴母將一個絲絨盒推過來。
裴辭啞聲:“這是當年……給你備的嫁妝。”
“小梔,我們隻剩這個能給你了。”
我冇接。
他們放下盒子,紅著眼離開。
顧淮深最後看了我很久,聲音發哽:
“有事隨時找我……”
“其實我愛的,一直是雪夜裡揹我回家的那個小梔。”
“是我弄丟了你。”
他踉蹌離去。
後來聽說,那位年輕的少將在邊境演習中意外殉職,遺體都冇找全。
他妻子得知訊息後,吞了過量的安眠藥。
裴家也漸漸從軍區體係裡沉寂消失。
我冇多打聽。
此生陌路,已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