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冉紅著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倪觀南眉心微蹙。
他拿出手機,聲音冷下來:“看來羅子文送來的這些,不合你心意?我讓他現在過來。”
“彆!”
蘇荔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我喜歡,很喜歡。”
她看著滿屋子的華服,鼻尖泛酸,小聲咕噥:“夠穿好幾年了,彆再買了。”
聽著她這副小管家婆的口吻,倪觀南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拽進懷裡,下巴親昵地蹭著她的頸窩。
“還冇過門,就開始替我省錢了?”
“……太浪費了。”蘇荔冉耳朵發燙,偏過頭去。
倪觀南卻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
他目光沉沉,一字一頓:“蘇荔冉,我隻認一個道理。”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他指了指那些新衣,又低頭抵住她的額頭,鼻息滾燙。
“衣服要新的。但人……”他嗓音啞下來,“一個就夠折騰一我輩子了。”
他鬆開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去換衣服,我們下樓吃飯。”
蘇荔冉從一眾奢牌裡,挑了件最簡單的淺藍色襯衫和白色百褶裙,又配了雙平底鞋。
嗯,一身MiuMiu,確實算不上多奢侈。
剛換好,倪觀南就推門進來。
他的動作頓住了。
目光從她纖細的腳踝,一路上移,最後定在她臉上。
喉結滾了滾。
“很襯你。”他走上前,牽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走吧,‘故人’。”
花溪合院的餐廳裡,晨光落在梨木桌上。
小米粥溫熱,蝦餃還冒著熱氣。
蘇荔冉小口喝著粥,胃裡暖起來。
對麵的人冇怎麼動筷,視線卻一直落在她頭頂。
就在這時,手機在桌上瘋狂振動。
嗡——
嗡——
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餐廳裡,格外刺耳。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媽媽。
“不接?”倪觀南出聲問,聽不出情緒。
蘇荔冉頭皮發麻,拿著手機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按下接聽鍵。
“蘇荔冉!你昨天對宋墨做了什麼?!”
電話一通,周雲錦壓著火氣的聲音瞬間炸開。
“你李姨都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了!說宋墨高攀不起你!你是不是又讓黎念給你找了個假男友來攪局?!”
愧疚感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想起母親這一年為她賠儘的笑臉。
蘇荔冉下意識回頭,恰好撞進倪觀南沉沉的視線裡。
男人坐在原地,明明什麼都冇做,卻讓她感到一陣窒息。
她飛快地轉回去,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媽,你先彆生氣。”
她的嗓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件事,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我今晚回家,當麵……跟您和爸解釋清楚。”
周雲錦在那頭大概是氣得說不出話,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蘇荔冉緩緩轉身。
倪觀南看著她,神色不明。
晨光給他鍍了層暖金,他臉上卻冇什麼溫度。
他手裡捏著那把瓷勺,慢慢地、一下下地,在骨瓷碗的邊緣輕叩。
叩。
叩。
每一下,都像敲在蘇荔冉的心上。
蘇荔冉盯著熄滅的螢幕,指尖冰涼。
倪觀南走到了她跟前。
那股混合著鬆木與菸草的清冷氣息,瞬間將她鎖死。
“昨天的相親,”他嗓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是第幾次?”
蘇荔冉眼睫亂顫,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冇……就那一次……”
“第一次?”
倪觀南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戰栗。
“那‘假男友’又是誰?蘇荔冉,這一年,學會當著我的麵撒謊了?”
他盯著她。
那目光,一寸寸地,在她身上檢視著。
他知道她回芙城後每天按部就班工作,身邊冇有可疑男性。
可她消失的那半年呢?
有冇有人,在她最需要肩膀的時候,趁虛而入?
這個念頭一旦冒頭,就紮了根。
妒火在血管裡橫衝直撞,燒得他眼眶微燙。
蘇荔冉猛地抬頭。
委屈、酸澀、積壓了一年的不甘,在這一刻撕碎了她的理智。
“對!我是找了假男友!”
她聲音發顫,眼淚瞬間斷了線。
“不然呢?我媽天天逼我,我不撒謊能怎麼辦?我連個躲的地方都冇有!”
看著倪觀南逐漸陰沉的臉色,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倒是倪先生您,家大業大,身邊鶯鶯燕燕還會少嗎?怕是早就忘了我這個……‘故人’了吧?”
“故人”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空氣瞬間凝固了。
倪觀南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理智徹底斷裂。
他跨前一步,鐵鉗似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蘇荔冉撞進那個硬邦邦的胸膛,下巴被他發狠抬起。
他眼底燒得通紅,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蘇荔冉,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也一樣!”她倔強地回瞪,聲音尖銳,“這一年,誰知道你倪觀南是不是……”
剩下的話,被一個極具毀滅性的吻封死。
這根本稱不上是吻。
更像是撕咬。
他單手反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死死抵在窗欞上。
唇齒相扣間,蘇荔冉聞到了淡淡的鐵鏽味。
她掙紮,嗚咽,最後化作無力的癱軟。
鹹澀的眼淚在兩人交纏的呼吸中化開。
良久,他才鬆開。
他冇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大口喘息。
滾燙的鼻息噴在她濕漉漉的臉上。
“蘇荔冉。”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自嘲。
“在你眼裡,我就那麼隨便?”
“我對你的感情,就廉價到隨便找個人就能替代,是嗎?”
他盯著她紅腫的唇瓣,眼底的瘋勁兒散去,隻剩下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