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觀南嗓音嘶啞,一聲接一聲地低喃。
“冇事了……寶寶,我在。我在這兒。”
“叮——”
尖銳的手機鈴聲,生生打破了這份溫存。
蘇荔冉哭聲戛然而止。
倪觀南眉頭壓得極低,指尖挑開她裙子的口袋,勾出手機。
螢幕微亮,“媽媽”兩個字有些刺眼。
“彆理它。”
他聲線沉冷,拇指按向結束通話鍵。
“彆!”蘇荔冉猛然驚醒,搶過手機。
她迅速撇過頭,抹了一把眼淚,嗓音帶著掩不住的餘顫:“……媽媽。”
“冉冉,”周雲錦的聲音透著輕快,“跟宋墨聊得怎麼樣?那孩子工作好,人也穩重。要是覺得行,明天再約個飯,深入瞭解一下?”
宋墨。
相親。
這兩個詞落下的瞬間,蘇荔冉清晰感覺到。
原本擁著自己的手臂,此刻緊緊收束,勒得她肋骨生疼。
倪觀南慢條斯理地垂下頭,下巴重重抵在她的肩窩。
“我最近律所工作很忙……”蘇荔冉死死攥著手機。
“工作能有多忙?你多主動點,宋家那邊……”
周雲錦還在喋喋不休,蘇荔冉的耳邊卻隻剩下倪觀南沉悶的呼吸。
一下。
又一下。
“媽,我還有事……”
她慌亂地想結束通話,一隻修長的手卻先一步伸過來。
指縫間還帶著淡淡的菸草香。
冇有任何遲疑,倪觀南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
室內瞬間陷入安靜。
手機被他隨手扔在矮塌上。
他掐住她的肩膀,把人強行轉過來。
剛纔眼底那點溫情,已經褪去。
此刻,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全是瘋長的佔有慾。
他俯視著她。
“宋墨?”
蘇荔冉動了動唇,喉嚨像被堵了棉花。
“相親?”
第二聲,尾音壓得極沉,帶著危險意味。
他猛地扯過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提向自己。
鼻尖抵在一起。
他滾燙的呼吸裡全是未消的酒氣。
“蘇荔冉。”
他盯著她輕顫的瞳孔,扯了扯嘴角,眼底戾氣橫生。
“我還冇死呢,你就這麼等不及,要找下一任了?”
蘇荔冉被他死死困在胸膛與矮榻的方寸之地。
無處可逃。
但她顧不上安撫這個瀕臨失控的男人。
“阿南……彆鬨。”
她抵著他鐵鑄的胸膛,聲線發緊。
“我得給念念打電話。怕我媽查崗,穿幫了我就死定了。”
倪觀南心裡有些古怪,但仍順著她的力道撤開。
看她急匆匆拿起手機,如臨大敵地發語音。
“念念!救命!我媽要是問,你就說我今晚睡你家!千萬記住!”
末了,還補了幾個求饒的表情。
倪觀南目光落在螢幕上,眼底冇一絲溫度。
“挺熟練。”他嗓音低沉。
蘇荔冉正緊盯螢幕,下意識點頭:“那是,以前……”
話音驟斷。
她猛地噤聲,撞進他那雙沉不見底的眼睛裡。
“以前……”
倪觀南重複著,修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很輕,姿態卻是帶著審視。
“以前住在花溪那會兒,你也是這麼騙我的?”
那些畫麵浮現在他眼前。
當時她還是個學生,在他懷裡溫順又純真。
偶爾會紅著臉說不留夜,“要查寢”、“閨蜜失戀”是慣用的理由。
他當時信了。
甚至還讓人為她那個素未謀麵的閨蜜準備過甜點。
“蘇荔冉。”
他壓下來,氣息擦過她的耳廓,嚇得她一哆嗦。
“我一個人的那些晚上,你真的回了寢室?”
蘇荔冉呼吸都錯了拍。
“那時候……特殊情況。”她聲音輕得像羽毛。
“特殊?”
倪觀南扯了下嘴角。
“是我太縱容你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反剪過頭頂,將她死死釘在軟墊上。
“口供對完了。”
他俯首,鼻尖抵著她的,陰影吞冇了她所有的光。
“現在,聊聊宋墨。”
“我不認識他!”她急得眼眶發紅,“是我媽……我就是去走個過場!”
“是麼?”
他拇指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臉頰。
動作很輕,眼神卻像刀。
“我在澳島清理門戶,你在這兒相親?”
“我冇有!”
嗡——
嗡——
手機在邊上瘋狂振動。
螢幕上“念念”兩個字,成了她此刻的救命稻草。
她掙紮著去夠,卻被他更快一步截住。
倪觀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當著她的麵,麵無表情地,按下了擴音。
“不要!”
蘇荔冉眼前一黑。
黎唸的聲音瞬間炸開。
“冉冉,你那語音怎麼回事?跟被吸了陽氣似的!有氣無力的!”
“是不是還對你前男友念念不忘呢?何必呢?”
“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今晚姐姐帶你點十個男模,絕對比你那個前男友強!”
“……”
空氣凝固。
蘇荔冉的臉燒得滾燙,恨不得當場去世。
倪觀南一動不動,維持著壓製的姿態,眉梢微挑。
電話那頭的黎念還在輸出:“聽我的,那個姓倪的算個球,不就是個王八蛋……”
“夠了!”蘇荔冉崩潰地尖叫,用儘全力搶過手機,顫抖著掐斷了通話。
房間裡,隻有她粗重的喘息。
許久。
倪觀南緩緩坐直身體,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釦。
“王八蛋?”
他輕聲重複,語調平直,卻激得蘇荔冉渾身一顫。
他看向蜷縮在榻上的她。
“還對我……念念不忘?”
他再次俯身,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偽裝的溫情被撕得粉碎。
“這筆賬,”他掐住她的腰,不顧她的驚呼,堵住了她的唇,“我們好好算算。”
這個吻有**,有懲罰。
是撕咬,是烙印。
是積攢了一整年的瘋狂與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