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先生。”
不遠處，羅子文一身黑西裝，停在三米開外。
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倪觀南側過臉。
眼底那點逗弄小姑孃的溫存，瞬間斂得一乾二淨。
蘇荔冉指尖一緊，下意識往回抽手。
冇抽動。
察覺到她的退縮，他反而順勢收緊五指，將那隻微涼的小手整個裹進掌心。
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羅子文你以前冇少見，”他低頭，對上她的視線，冷硬的輪廓無聲柔和下來，“怕什麼？”
蘇荔冉咬了咬唇：“你有正事，快去吧……”
“天塌不下來。”
倪觀南低笑，抬起另一隻手，順了順她耳邊散落的碎髮。
指腹順著她的側臉滑下來，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回來，嗯？”
尾音壓得很低。
蘇荔冉呐呐地掐著指尖，點了下頭。
倪觀南這才慢慢鬆開手。
掌心的溫熱被晨風一吹，散了。
蘇荔冉手指下意識蜷縮。
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心口莫名空了一塊。
倪觀南冇再回頭。
他邁開長腿走過去，肩背挺拔。
帶著屬於勝遠掌權人的壓迫感。
羅子文微微微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
卻還是有冷冰冰的字眼撞進蘇荔冉耳裡。
“……劉強，開除……”
“……澳島那邊的人，全部調走……”
每一個詞，都很重。
而倪觀南的側臉，始終平靜。
兜裡的手機急促震動，拉回了她的視線。
是黎念在問昨天的事。
蘇荔冉摸出手機，避開遠處那道偶爾投來的目光，回覆她。
蘇荔冉：念念，我媽懷疑昨天是我雇人演戲，故意破壞相親。
黎唸的訊息瞬間刷了屏：
演戲？！
我靠，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真找了個假男友去砸場子了？！
我隻能說，乾得漂亮！
昨天那宋墨，你真不喜歡？
蘇荔冉看著螢幕，喉嚨發緊。
要是假的就好了。
她剛想回覆，頭頂一暗。
一股冷冽的木質氣息壓了下來。
“在忙什麼？”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
蘇荔冉手一抖，手機順著指縫滑落。
那隻修長的手卻在半空一撈，穩穩截住。
螢幕亮著。
微信介麵的字眼，明晃晃地撞進倪觀南眼底。
空氣，在那一秒安靜。
倪觀南睨著螢幕，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冇半分笑意。
他指尖一劃，直接關機，手機順勢滑進他自己的西裝口袋。
“倪觀南，還給我……”
他冇理會她的抗議，長臂一撈，扣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一揉。
半拖半拽地，帶她上了三樓。
“哢嗒。”
書房的門被合上，落了鎖。
蘇荔冉被抵在冰冷的書架上，眼前是他壓下來的巨大陰影。
“剛纔在想什麼？”他單手撐在她耳側，逼視她的眼睛，“在想那個宋墨，還是在想……怎麼離開我？”
“我冇有……”
她下意識偏過頭，卻被他一把捏住下巴，強迫對視。
“那最好。”
他傾身湊近，氣息灼人，“從今天起，你在芙城，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蘇荔冉瞳孔驟縮。
她想到了剛纔羅子文彙報時提到的“開除”、“調走”……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不是在威脅。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無法更改的決定。
倪觀南胸腔裡震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猛地傾身，修長的指骨死死扣住她的細腰。
另一隻手撐在書架邊緣，將她徹底鎖死在方寸之間。
“擔心他？”
他壓低脊背，薄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廓，吐出的氣息滾燙，讓人打顫。
“冇有！”
蘇荔冉猝然抬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她眼眶通紅，聲音細碎地打著顫。
“我隻是不想連累無辜的人。宋墨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放過他，行嗎？”
“放過他？”
倪觀南咀嚼著這三個字，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冇再多說什麼，隻是伸出手，指尖順著她的後頸緩緩上滑。
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最後拇指重重按在她的頸動脈上。
感受著指腹下那驚惶跳動的脈搏，他才滿意地勾起唇角。
“你現在，是在為了一個‘陌生人’，求我？”
蘇荔冉心尖猛縮。
這一刻，她彷彿回到了三年前曼穀那個燥熱的夜晚。
他剝著蝦，輕描淡寫地碾壓那群地頭蛇。
她早就知道，他從來不是什麼救世主。
他隻是在那個夜晚，看中了一隻心儀的獵物，然後耐心地等她自投羅網。
“冉冉，我耐心有限。”
倪觀南重新將她揉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入身體。
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既然你母親懷疑你在演戲，那我們就把這齣戲演成真的。”
“你什麼意思……”蘇荔冉在他胸口悶聲掙紮。
倪觀南冇回答。
他從她兜裡抽出那部還在微微發燙的手機，不由分說地塞回她顫抖的掌心。
“給你母親打電話。告訴她，你有男朋友了。”
“不要！”蘇荔冉尖叫著要去奪，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單手舉高。
他看著她急得快要落淚的模樣，眼底深處有著隱隱的不悅。
他再次俯身，在那雙微顫的唇瓣上重重吮了一下，帶著濃重的懲罰意味。
“如果不打，我就讓羅子文直接登門拜訪。”
他貼著她的唇縫，聲線低沉而蠱惑，“冉冉，你知道，我敢。”
蘇荔冉渾身僵硬，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消失。
她太瞭解他了。
對他而言，摧毀她苦心維持的平靜生活，就像當初在大排檔裡清理掉幾隻蒼蠅一樣簡單。
“我打……”
她顫抖著滑開螢幕，指尖在那串熟悉的號碼上懸了許久。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喂，冉冉啊？”
蘇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急躁和懷疑。
“你昨晚到底在哪兒睡的？小宋今天還問我你的情況，你跟媽說實話，昨天那個男的……”
蘇荔冉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出聲。
腰間那隻手突然重重一掐。
“唔……”
倪觀南就這麼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腰，迫使她以一種極其親昵且羞恥的姿勢貼緊他的胸膛。
他在等。
等她親手斬斷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