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次見麵，我一定要……------------------------------------------。。——要走？“樓下有家不錯的餐廳，”他脫口而出，“要不邊吃邊聊？有些執行細節，電話裡說不清楚。”。太刻意了。正常人誰會剛開完會就約飯？——“今晚不行，”鄧沐兮說，“林葉訂了七點的機票回瀾城。”。機票。：“那下次再約。”——機票都訂好了？她來這一趟就為了開一個多小時的會？連頓飯都不吃？她是不是不想跟我多待？還是她真就那麼忙？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冇有？，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宋總。”“嗯？”“你今天這件西裝，”她頓了一下，“顏色挺好看。”。
宋延愣在原地。
她說我穿得好看。她說我穿得好看！
她是不是認出我了？兩年前那個晚宴，我穿的也是深藍色——不對，她怎麼可能記得兩年前一個路人穿什麼顏色？不可能不可能。但她主動誇我了！她誇我了！
鄭庭推門進來：“宋總？你臉紅了。”
“冇有。”
“你耳朵也紅了。”
“你滾。”
鄭庭走了。宋延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把臉埋進手掌裡，笑了足足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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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宋延又換上了那件深藍色西裝。
他站在鏡子前，把鄧沐兮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合同第五頁，這個條款得改。”
“可以。”
“但我有兩個附加條件。”
“今晚不行。”
“你今天這件西裝，顏色挺好看。”
最後一句。顏色挺好看。
這是什麼意思？單純的商務客套？還是她真的覺得好看？如果她覺得好看，是因為衣服本身好看，還是因為穿衣服的人？
宋延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半天。
算了，想不通。
他掏出手機，加了她微信。備註寫的是“延恒集團，宋延”。
等了大概兩分鐘。通過了。
他趕緊發了條訊息：“鄧總，今天辛苦了。到了跟我說一聲。”
發完盯著螢幕看。
冇回。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她是不是覺得我太囉嗦了？是不是剛纔開會的時候我表現太差了？還是她根本不想跟我多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
鄧沐兮：“到了。晚安。”
四個字。一個句號。
宋延盯著這四個字看了整整一分鐘。
“晚安”。她跟我說“晚安”。一般人跟合作夥伴會說“晚安”嗎？不會吧？一般都回“好的”或者“收到”。她說“晚安”，說明——說明什麼他不知道，但反正一定說明點什麼。
他回了個“好”。
回完就後悔了。人家說“晚安”，你回個“好”？你是木頭嗎？你應該回“晚安”啊！
他糾結了十分鐘，最後冇再發。算了。下次注意。
宋延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鄧沐兮，你知不知道，為了今天這句“晚安”，我慫了整整兩年。
不過沒關係。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翻了個身，安安靜靜地笑了。
宋延閉上眼睛，心裡最後想的是——
下次見麵，我一定要……
一定要什麼呢？
他在黑暗裡又睜開眼睛。
一定要問她要個微信？不對，已經加上了。
一定要請她吃頓飯？對，這個可以有。
但是怎麼開口啊？
“鄧總，上次說了請你吃飯，什麼時候有空？”
太正式了。
“嘿，上次你誇我衣服好看，我請你吃頓飯表示感謝？”
太舔了。而且人家誇一句你就請吃飯，至於嗎？
“沐兮，一起吃個飯？”
等等，直接叫“沐兮”？會不會太熟了？人家跟你什麼關係你就叫人名字？
宋延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煩死了。追女生怎麼比談專案還難？
談專案至少知道對方要什麼。利益、分成、資源，明碼標價。
但鄧沐兮要什麼？
她要合同改到滿意。她讓了兩個點，加了兩個附加條件。她記性好得嚇人，連上一版合同第六條寫的什麼都記得。
她還誇他衣服好看。
宋延又把被子掀開。
衣服好看。
她到底為什麼誇他衣服好看？
他拿起手機，開啟和鄧沐兮的聊天框。
“到了。晚安。”
他盯著“晚安”兩個字，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要不——他也回個“晚安”？
不對，已經回過了。回的是“好”。現在再發一條“晚安”會不會很奇怪？
他打了兩個字：“晚安”。
盯著看了一會兒。
刪了。
又打了三個字：“早點睡”。
又刪了。
最後打了一句：“你也早點休息。”
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懸了十秒鐘。
冇發。
算了。都幾點了，人家肯定睡了。發了也是打擾她。
宋延把手機放回去。
翻了個身。
又翻回來。
拿起手機，把那句“你也早點休息”發了出去。
發完立刻把手機扣在床上，心跳得砰砰的。
完了完了完了，她會不會覺得我煩？大半夜的發什麼訊息？已經說了晚安還發，是不是有病？
等了一分鐘。
冇回。
兩分鐘。
冇回。
五分鐘。
還是冇回。
宋延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訊息已傳送，對方冇讀。
睡了。真睡了。
他鬆了口氣，又有點失落。
至少冇已讀不回。冇讀說明她真的在睡覺。
宋延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這次是真的準備睡了。
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放電影。
她坐在會議室裡的樣子。她低頭看合同的樣子。她按計算器的樣子。她走到門口回頭說“顏色挺好看”的樣子。
那個回頭。
他反覆回憶了十幾遍。
她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的角度。語氣裡的那個停頓。
“你今天這件西裝——顏色挺好看。”
不是“你今天這件西裝顏色挺好看”連在一起說的。中間有個停頓。那個停頓是什麼意思？
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還是說完前麵的覺得太正式，補了一句誇獎？
宋延想得腦殼疼。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下週她還要來。
下次見麵，他一定要——
請她吃頓飯。
不管用什麼藉口，一定要請到。
宋延在黑暗裡握了握拳頭。
像是給自己打氣。
然後他慢慢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笑。
馬上就要睡著了。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宋延猛地睜開眼睛，伸手去摸手機。
誰啊？是不是她？
拿起來一看。
不是鄧沐兮。
是鄭庭。
“宋總，明天早上八點的會，彆忘了。”
宋延盯著這條訊息，氣得想把鄭庭拉黑。
大半夜的發什麼工作訊息？
他回了一個字：“滾。”
然後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
鄧沐兮冇有回訊息。
但也沒關係。
晚安都說了。
下次見麵還會遠嗎？
宋延把被子拉到下巴，安安靜靜地想——
下週她來的時候，他一定要提前訂好餐廳。
不問她願不願意。
直接說“鄧總，晚飯訂好了”。
就這麼辦。
不能再慫了。
再慫就真的冇救了。
窗外月光慢慢移動，照在那件深藍色西裝上，照在宋延露在被子外麵的半張臉上。
他睡著了。
嘴角還彎著。
手機螢幕黑著。
聊天框裡最後一條訊息是他發的——“你也早點休息。”
對方冇讀。
但沒關係。
明天早上她醒了，就會看到了。
到時候她會怎麼回？
“謝謝”？“好的”？還是又一個“晚安”？
宋延在夢裡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等下週，等了兩年了。
不差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