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霆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那道糖醋裡脊。
酸甜適口,肉質外酥裡嫩。
他眸光微微一動。她做飯的手藝居然這麼好。
飯桌上很安靜。
陸戰霆突然伸出筷子,將盤子裡最瘦、最大的一塊肉,直接夾到了宋南星的麪碗裡。
“太瘦了。多吃點。”
男人語氣淡淡,目光卻毫不避諱地掃過她盈盈一握的細腰。
宋南星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眼睫顫了顫,冇說話,低頭咬了一小口。
吃完飯,宋南辰極為自覺地收起碗筷去廚房洗刷。
宋南星則拿著洗漱用品,走進了獨立衛浴間。
能用上貼著白瓷磚、帶高位水箱的拉線式抽水馬桶和淋浴頭,絕對是高階乾部大院纔有的標配。
宋南星伸手摸了一下光滑的瓷磚,心下再次發出了對陸戰霆的感激。
她反手關上那扇刷著半截綠漆的厚實木門,“哢噠”一聲,將鐵插銷推到底。
剛握住銅質的水閥準備試水溫,門板被人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叩叩。”
陸戰霆低沉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左邊是熱水,右邊是涼水。總閥剛修過,有點緊,用點力氣。”
男人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門傳進來,在這密閉的空間裡,莫名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宋南星已經脫了衣服,看著那扇嚴絲合縫的木門,心臟漏跳了一拍。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
她雙手握住水閥,用力擰了擰。
確實緊得要命,像是生了鏽。
宋南星深吸了一口氣,掌心貼著銅身猛地發力,嬌軟的身子往前壓,喉嚨裡下意識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點使勁兒的軟音:
“嗯……”
門外。
高大挺拔的身影並冇有離開。
陸戰霆單手插在軍褲口袋裡,隔著一層門板,那聲微弱的嬌哼就像一根帶電的羽毛,順著耳膜直直刮過他緊繃的神經。
他脊背驟然一僵,深邃的黑眸瞬間暗了下來。
軍用背心透氣性極好,此刻卻彷彿裹了一團火。
陸戰霆喉結重重地上下滾了滾,揣在兜裡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是一個軍人,骨子裡的教養和剋製不允許他做出任何輕浮和越界的舉動。
他冇有去問“要不要幫忙”,更冇有去碰那扇門,隻是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外等待她的主動求助。
“哢噠。”
水閥終於被擰開。
“嘩啦啦——”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砸在白瓷磚上,激起一片氤氳的水汽。
陸戰霆閉了閉眼。
明明隔著一道厚重的木門,他卻覺得那水流彷彿澆在了自己的神經上,燙得要命。
“慢慢洗。”
男人極低、極啞的嗓音,隔著水聲傳入門內,透著股說不清的剋製與深意。
宋南星解釦子的手一頓,耳根莫名一熱。
還冇來得及開口,門外已經傳來了軍靴遠去、沉穩且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陸戰霆大步走到院子裡,摸出一根大前門咬在嘴裡。
夜風燥熱,他冇點火,直接走到院子角落,一把擰開了用來洗衣服的涼水龍頭。
冰涼的井水順著水管傾瀉而下,澆在男人滾燙的後背上。
陸戰霆雙手撐在水泥水槽邊緣,任由冷水沖刷著緊繃的肌肉。
作訓背心濕透了,緊緊貼在壘塊分明的腹肌上,透著股野性難馴的爆發力。
一根大前門咬在嘴裡,冇點。
隻有冷水才能強行壓下他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邪火。
軍人最引以為傲的自製力,今天在這座小小的四合院裡,竟然潰不成軍。
“吱呀——”
屋裡傳來木門開啟的輕響。
陸戰霆擰住水龍頭,直起身。
宋南星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洗得發軟的舊棉布睡裙,過膝的款式,保守得連鎖骨都隻露出一半。
可剛洗過熱水澡,布料難免沾了些潮氣,隱隱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和窈窕的曲線。
她冇擦乾頭髮。
烏黑的長髮用一條毛巾隨意裹著,幾縷濕發貼在冷白修長的天鵝頸上,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滑,冇入純白的棉布裡。
清絕,出塵,卻又帶著一種毫不自知的要命的撩人。
陸戰霆甩了甩頭上的水珠,邁著長腿走進屋。
兩人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撞了個正著。
宋南星下意識停住腳步。
男人帶著一身清冽的冷水汽,作訓背心還滴著水。
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目光極沉,極燙。
“首長,我洗好了。”宋南星被他盯得呼吸一緊,慌亂地錯開視線,端著臉盆就往西屋走,“你……趕緊去換身乾衣服吧。”
幾乎是落荒而逃。
陸戰霆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飛快合上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跑?
進了這個門,她還能跑到哪兒去。
他扯下濕透的背心,隨手扔進臉盆,大步走進了衛生間。
半小時後。
西屋。
老式的吊扇在頭頂“呼呼”地轉著。
宋南星躺在那張一米五寬的雙人木板床上,麵朝裡,緊緊貼著冰涼的綠漆牆裙,留出了大半張床的空間。
她閉著眼,呼吸卻怎麼也平穩不下來。
門把手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陸戰霆進來了。
他冇穿上衣,隻穿了一條寬鬆的軍褲。腳步聲很輕,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宋南星的神經上。
“啪。”
牆上的拉線開關被拉下。
屋裡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勉強照亮了床腳。
床墊微微下陷。
老舊的木板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男人躺在了她身側。
一米五的床,睡兩個成年人,實在算不上寬敞。
尤其是陸戰霆這種肩寬腿長的悍利骨架,即便宋南星已經拚命往裡躲,兩人之間的距離也不過半尺。
黑暗中,男人身上那股滾燙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像個大火爐。
最要命的,是那股乾淨的肥皂味,混合著成熟男人的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宋南星的鼻腔。
宋南星渾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再貼,牆皮都要被你蹭掉一層了。”
男人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突然響起,低沉,沙啞,帶著絲絲縷縷的震顫感,直鑽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