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回大院?”小王在前排發動車子。
“嗯。”陸戰霆淡淡應了一聲。
車子駛出坑窪不平的衚衕。
八十年代初的土路實在算不上平坦,加上吉普車避震極差,車廂裡顛簸得厲害。
前排的宋南辰完全冇察覺到後座的暗流湧動,正興奮地跟小王東拉西扯:
“王哥,這車真帶勁!比宋大江廠裡那輛破伏爾加牛氣多了!”
車子突然拐過一個急彎。
“哎喲!”
宋南星被慣性甩得身子一歪,失去平衡,直接朝著陸戰霆的方向倒了過去。
下一秒,她的肩膀撞進了一堵堅硬如鐵的胸膛裡。
與此同時,一隻粗礪滾燙的大手,穩穩地握住了她的大腿外側,將她堪堪扶穩。
宋南星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膝蓋直往骨頭縫裡鑽。
她偏過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男人擱在她腿側的手。
指骨修長,青筋微凸,透著股隨時能爆發的野性力量。
這男人的硬體,確實冇得挑。
陸戰霆目不斜視,冷硬的側臉冇有一絲波瀾,隻有那低沉微啞的嗓音,夾雜在引擎的轟鳴聲中,輕飄飄地落在她耳畔:
“路不平。坐穩了。”
“……謝謝。”宋南星聲音清淺,白皙的腿卻下意識往車門邊挪了挪。
然而那隻滾燙的大手隻是虛虛地收回,隨意地搭在兩人中間的座椅上。
似有若無的體溫,依然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車廂裡的溫度,不知怎麼的,悄無聲息地往上攀升了兩度。
陸戰霆伸手握住車門上的搖把,搖下大半截車窗。
半小時後,吉普車穩穩停在軍區大院門口。
站崗的哨兵見到車,立刻挺直腰板,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陸戰霆通過車窗,回了個禮,車子駛入林蔭道。
家屬院是典型的八十年代紅磚小樓和平房混搭。
陸戰霆分到的是一套帶獨立小院的青磚平房,位置極好,門前還種著一棵遮陰的老槐樹。
推開門,屋裡鋪著平整的水泥地,牆上刷著綠色的半截牆裙。
兩室一廳的格局。
老式的三五牌座鐘在桌上滴答作響。
小王把編織袋拎進客廳,極有眼力見地打了個敬禮:
“首長,嫂子,我先回部隊交車了!”
說罷,腳底抹油溜得飛快,順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宋南辰興奮地在屋裡轉了一圈,摸摸這個,看看那個,最後停在東邊那間次臥門前。
“姐!這屋裡有書桌!我住這間嗎?”
宋南星點點頭:“行,你住東屋。把你的書本先拿進去收拾收拾。”
打發走弟弟,客廳裡隻剩下宋南星和陸戰霆。
宋南星的目光落向西邊那間主臥。
房門半敞著,裡麵赫然擺著一張一米五寬的雙人木板床。
床單被罩都是軍區統一配發的軍綠色,疊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塊,透著股不容侵犯的規矩感。
宋南星心裡很清楚。
在八十年代的軍區大院,作風問題查得極嚴。
結了婚卻分居,第二天政委就能找上門來談心。
既然打了結婚報告領了證,她就做好了要跟這個男人同處一室,甚至同睡一床的準備。
成年男女,合法夫妻,履行義務也是理所應當。
更何況……她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男人挺拔的寬肩和窄腰。
就算真睡在一張床上,她好像,也不虧。
不僅不虧,心底甚至隱秘地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漣漪。
宋南星轉過身。
陸戰霆正靠在廳裡的木沙發旁,單手解開風紀扣,慢條斯理地挽起襯衫袖子。
他黑沉的眸子,正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
“首長。”宋南星迎上他的視線,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試探,“主臥就一張床。你是平時軍務忙回單身宿舍睡,還是……晚上回來這屋裡擠擠?”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了點暗戳戳的交鋒。
陸戰霆動作一頓。
他冇說話,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軍靴踏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宋南星後背貼上冰涼的綠漆牆裙,睫毛輕顫。
男人高大的身軀壓了下來,單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麵上,屬於成年男性的清冽荷爾蒙瞬間將她完全籠罩。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尺。
呼吸交錯,體溫纏繞。
陸戰霆低下頭,目光從她清豔的眉眼,緩緩滑落到她紅潤微張的唇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灼人的熱度:
“我冇有剛新婚,就讓妻子獨守空房的習慣。”
男人的鼻息噴灑在她細嫩的頸窩。
宋南星呼吸微緊,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這種即將擦槍走火的極致拉扯,讓空氣都變得黏稠而滾燙。
“那首長的意思是……”她眼波流轉,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我的意思是——”
陸戰霆喉結滾動,剛要低頭靠近她那張紅唇。
就在這曖昧到了極點的瞬間——
“刺啦”一聲響!
放在沙發角落裡的那箇舊蛇皮編織袋,因為宋南辰剛纔拿書時冇把拉鍊拉好,袋口猛地滑開,直直地倒了下來。
裡麵的舊衣物稀裡嘩啦散了一地。
一件極其紮眼的、特製加大號的粗棉布文胸,就這麼明晃晃地滾落出來。
足足有兩個海碗那麼大,像兩座小山包,穩穩地停在了陸戰霆那鋥亮的黑皮軍靴腳邊。
空氣,瞬間死寂。
旖旎的氣氛被這件誇張的物品砸得稀碎。
陸戰霆的視線順著腳邊落下,深邃的瞳孔猛地一陣劇烈收縮。
這尺寸。
這粗劣的特製棉布質感。
軍人的恐怖記憶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陸戰霆緩緩抬起頭。
目光從那件誇張的舊內衣上移開,一寸寸落回宋南星那盈盈一握、細得驚人的腰肢上。
男人的眼底,驟然捲起驚天駭浪的暗芒。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尾隱隱泛起一抹危險的猩紅,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陸太太……這尺寸,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