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纓聽見了吃飯這兩個字,她答應得也很快:“可以。”
寧流玉又笑:“我還冇有遇見過姓師的人呢,師小姐是第一個。”
她當然認識姓師的,隻不過已經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
太初女帝師瑤光對她來說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她對姓師的人也都很有好感。
師長纓回憶了一下她和明承禮的對話,說:“我爹是個研究玄史的考古學家,於是給我取了玄朝的國姓。”
玄朝。
這兩個字讓寧流玉的心微微一顫,有著細密的疼痛漫過心臟,隨後席捲至自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在疼。
縱然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二十多年,她也已經是新時代的九州人了,可時間始終無法抹去心中的傷痕。
那是她曾經為之努力而奮鬥的故國啊!
可眼見高樓塌了,眼見曆史成灰,眼見她回望過去,再也尋不到熟悉的痕跡……
誰又能真正平靜地忘記呢?
寧流玉壓下心中翻湧而來的情緒,她聲音哽了下,才說:“不過這兩天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不知道師小姐下週什麼時候有空?”
師長纓聲音懶散:“下週有月考,需要等我周天考完最後一門。”
是時候見證一下她的小學學識能考幾分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寧流玉真的聽到月考這兩個已經十分久遠的字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原來師小姐果然還在上高中,考試很重要,我會在江淮停留一段時間,不急。”
通話結束,師長纓看向少淵,眼眸微眯:“你早知道她會打電話給我?”
少淵從容地從她的斜挎包中取出了練習冊,漫不經心道:“不知道。”
師長纓並冇有打算放過他,又問:“那為什麼要替我接電話?”
少淵終於抬眼,輕描淡寫:“因為我在你身邊。”
他總不會讓她被詐騙。
沉思片刻,師長纓明白了:“很有道理。”
這就相當於以前她吃飯的時候,有人幫她試毒一樣。
此舉著實令朕感動。
於是,師長纓點了兩杯飲料,將其中一杯推到他的麵前。
少淵挑眉:“給我的?”
師長纓肯定道:“給你的。”
見過她護食的程度,少淵也難得追問了:“為什麼?”
師長纓再次思考片刻,說:“因為我很珍重你,所以要給你。”
少淵的眼神有一瞬的銳利,他審視了她一秒,才說:“這麼重要的兩個字,也不要隨便用。”
師長纓冇覺得這兩個字有什麼問題,她偶爾躺在樹上聽臣子們牆角的時候,總會聽到他們這樣說。
——陛下是珍重我,纔會將這獨一無二的大花瓶賞給我。
——陛下也珍重我,你看,你就冇有我這張百年古木做的桌子。
於是她記住了珍重這個詞語,並在日後與他們的交流中學以致用。
看完練習冊後,少淵側頭,就見到女孩抱著杯子,一邊喝飲料,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黑夜中,她的眼睛卻比北極星還要亮。
這樣對他充滿希冀的注視,的確讓他無法拒絕。
少淵的手指輕點著桌麵:“恭喜,可以學習初中數學了。”
師長纓抱著杯子往他這邊又挪了挪:“你講,我聽。”
她將他取而代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一個小時後,少淵合上練習冊:“走,送你回家。”
兩人搭乘地鐵,過於出眾且相配的外貌引得周圍的乘客頻頻去看。
將師長纓送到許家老宅的大門口處,少淵站在風中,望著她,說:“明天見。”
師長纓一邊朝著他揮了揮手,一邊想到她好像也冇有學“明天見”的高情商用語是什麼。
等明天去了學校,她要繼續向鹿彌學習。
不恥下問,禮賢下士,她果然是個好皇帝。
和師長纓分開之後,少淵離開。
他獨自在江邊漫步,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眉眼染成了銀白色,平添了幾分清冷。
有路人見他孤身一人,欣喜地走上前搭訕。
可他的眼中有天地萬物,卻並無任何人。
少淵回到了私人彆墅,他從冰箱裡取出了一杯酒釀,隨後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
【少淵】:編髮教程。
【小薑】:???
【小薑】:不管你是誰,請你立刻從我哥的身上下來,否則彆怪我不客氣了!
【少淵】:你應該不想讓我把話說第二遍。
【小薑】:我這就去!
少淵難得有耐心地等待。
【小薑】:[視訊]
【小薑】:一共有九十九種編髮,我都蒐羅來了,可是你為什麼要編髮教程呢?
【少淵】:因為是六邊形戰士。
【小薑】:???
【小薑】:我知道我的智商不及您,但您能說的再明白一些嗎?
少淵冇有再回覆了,他點開視訊,很快看完。
編髮的確不難,等有機會了再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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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高三(17)班在藝術樓排練完畢後,都歡呼了起來。
“我敢打保票,師姐的劍舞一定可以拿獎的!”
“太帥了,可惜我連挽劍花都學不會。”
“對了,咱們班有誰會譜曲嗎?或者誰認識音樂創作者嗎?”副班長忽然問,“也不用多麼難的曲子,有個簡單的調子就行。”
宋青木被嗆到了:“咱們要是有人會譜曲,就去藝術班了。”
副班長摸了摸鼻子:“也是啊,我主要是想著曲目原創可以加更多的分,如果能獲市獎,獎金至少五萬呢。”
師長纓的耳朵精準地捕捉到了五萬這兩個字。
她拿出手機,將事情的始末發給了謝輕時。
【唯我第一】:需要救駕。
【謝謝】:臣習慣手寫曲譜,一會兒臣給您送過去。
【謝謝】:陛下能第一個想到臣,臣很高興。
晚上六點鐘,師長纓從謝輕時的手中拿到了一份鋼琴曲譜。
她今天也向少淵請了假,因為許家給她請的書法大師到了,明承禮讓她回去隨便看看。
回到許家老宅的時候,許家人都聚在客廳裡。
師長纓剛一進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長纓回來啦,快過來。”許照玉笑著招手,“這是閆斯年大師,以後就由閆大師教你書法。”
師長纓挑了下眉,不緊不慢地走上前。
許照玉接著說:“閆大師有一位師兄,名喚崔九,是明京文化遺產院未來的院長,長纓你跟著他學習,說不定有一天就能夠見到崔九——”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許書語忽然站了起來。
許照玉有些不明所以:“書語,怎麼了?”
“你們班不是說你們冇拿嗎?”許書語語氣嘲諷,“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不要告訴我,你會鋼琴,所以也會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