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牛皮大王的煩惱
烏嘎輕蔑的搖搖頭:「你真的是太膽小了。亞塞拜然人從來不怕危險,我們要戰鬥!讓光頭黨知道我們的厲害!」
「好好好,你想去就去吧。」胡易冇好氣的看著他:「你既然有槍防身,何必再找人幫忙呢?」
烏嘎將手槍收入懷中,囁嚅道:「這槍嘛,子彈——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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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了?還有幾顆?」
「其實——暫時冇有。」烏嘎乾咳了幾聲,煞有介事的補充道:「以前是有過的,用完了。」
胡易噗嗤一樂:「烏嘎,你就是愛吹牛。老實告訴我,你明天到底要去乾什麼?」
「我說的是真的!去打光頭黨!」烏嘎之前臉上得意的神色不見了,顯的有些焦慮:「聽我說,你不需要戰鬥,隻要去露個麵,然後就可以離開了,OK?」
胡易越聽越奇怪:「你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烏嘎清了清嗓子,扭扭捏捏的低聲說道:「我向土耳其人保證會帶十個朋友一起去,但是現在——還不太夠。」
「現在有幾個?」
「就我自己。」烏嘎憤憤道:「我找過好幾個同學,可他們都是膽小鬼,一聽說去打光頭黨就都怕了!」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個白癡!不吹牛會死嗎?」胡易放聲大笑,差點把嘴裡的烤肉噴了出來:「既然這樣,你就自己去唄。」
「絕對不行,那樣太丟人了!最少要帶一個人,否則會被土耳其人笑話的,朋友們也會瞧不起我。」烏嘎毫不在意胡易的奚落:「嘿,安東,聽著,你不是前段時間被偷了嗎?我知道你最近很缺錢,我可以付錢。隻需要你陪我去露個麵,冇有危險,不需要打架。」
「你找錯人啦,我是不會去的。」胡易笑眯眯的看著他:「你叔叔是生意人,認識的人一定多,你去找他幫忙吧。」
「我叔叔?他肯定不會同意我去戰鬥的。」烏嘎自顧自從錢包裡抽出兩張一百盧布紙幣:「明天隨隨便便走一趟,這些錢就是你的,怎麼樣?」
「二百盧布?!這算什麼?」胡易用餐刀在盤子上敲了兩下:「買兩盤烤肉都不夠,你真搞笑」
烏嘎大概也覺得自己出手太過吝嗇,讓笑著將錢推到胡易麵前:「這頓飯算我請客。再給你——
這些!冇問題吧?」說著掏出一張五百盧布在手中晃了晃。
胡易瞟了一眼他手中的鈔票,搖搖頭冇說話。他倒並非不為錢所動,隻是本能的抗拒與同學建立金錢僱傭關係,更不情願被烏嘎這種牛皮大王使喚,何況他要自己做的事情聽起來有些危險。
烏嘎訕訕的用母語嘀咕了幾句,狠狠心又取出五百盧布拍在桌上,幾乎是用央求的語氣說道:「一千盧布!再加那二百!隻是去站一站而已,不能再多了。請你幫幫忙吧!」
「出手挺大方嘛。」胡易打了個飽嗝,似笑非笑的看著幾張鈔票猶豫了片刻,還是搖頭道:「不去。」
烏嘎討了個冇趣,一臉悻的正要把錢收回去,冇想到旁邊的李寶慶冷不丁開口道:「錢給我,我跟你去。」
「真的?!」烏嘎大喜過望,將桌上的盧布一股腦推到他麵前。胡易大為意外:「你有病啊?
他們要跟光頭黨乾仗!」
「咱倆窮的叮噹響,有錢掙乾嘛不去?」李寶慶瞪眼看著他:「一千二百盧布就是四十多美金啊!咱切一個月菜才能掙二百。反正隻是去幫忙裝裝樣子就回來,又不用真的動手,這叫——嗯——賣藝不賣身嘛。」
「應該叫賣身不賣藝吧!」胡易遲疑道:「可是——怎麼說也挺危險的。」
「人家給的多嘛,就算危險點也值了。」李寶慶滿不在乎的笑笑:「再說光頭黨是去和高加索人乾仗的,八成顧不上咱們。」
「這個想法有點天真。」胡易皺眉盯著他:「聽起來像是個大陣仗,搞不好會出什麼意外。」
李寶慶笑道:「嗨,不會有問題的。莫斯科警察雖然平時指望不上,但是看見幾百號人群毆總不能袖手旁觀吧?我看他們未必真能打的起來。」
胡易順著他的思路琢磨了一會兒,咂嘴道:「嗯?聽起來挺有道理。奶奶的,不就是去裝裝樣子嗎?一千二百盧布也算值。」
「就是嘛,這種便宜上哪兒撿去?」李寶慶嘿嘿笑道:「你也一起吧?不去白不去。」
「嗯。」胡易略一沉吟,扭頭看向烏嘎。烏嘎雖聽不懂他倆的談話內容,但能從二人的表情和語氣猜出他們的態度變化,於是喜滋滋的又數出一千二百盧布:「安東,要不要一起去?」
胡易矜持了幾秒鐘,一把抓過鈔票塞進口袋,感覺自己就像是為了金錢而出賣身體的花季少女,不自然的扭頭看向遠處:「時間?地點?」
「明天中午十二點,伊茲瑪伊洛瓦市場旁邊的公園集合。」烏嘎焦慮之色儘散,像剛收下兩個小弟的大哥似的挺了挺胸脯:「我提醒你們,光頭黨也差不多會在那時候集合,所以明天最好不要坐地鐵。」
隨隨便便得了四十多美元,胡易和李寶慶感覺好極了。兩人開開心心的照常去黃海上班吃飯,並冇顧慮太多,直到第二天上午出門前纔開始發怵。他倆都吃過光頭黨的虧,到現在仍然對當初各自的遭遇心有餘悸,說一點都不心虛肯定是假的。
退堂鼓打的咚咚響,但現在反悔已經晚了,既然收了錢就要幫人辦事,即便真的有危險也不能失信於人。兩個人思慮再三,不約而同換了一身方便隨時奪路而逃的運動行頭,又戴上帽子遮住惹眼的黑髮,儘量不被光頭黨注意到自己的人種特徵。
明知坐地鐵不太安全,但友大和一隻螞蟻公園分處市區的西南和東北,打車實在是太不經濟了。本著能省就省的原則,胡易和李寶慶早早出發搭乘地鐵,一路打起精神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乘客,又在目的地前兩站提前下車,提心弔膽的步行趕往與烏嘎約定的集合地點。
好在他們來的夠早,一路上並冇有看到光頭黨。兩人坐在公園長椅上警惕的四處張望,不遠處的雕像旁站著五六個小夥子,雖然看不出是哪國人,但頭頂都有茂密的毛髮,這是最直接的安全訊號。
「人呢?怎麼就這幾個?」李寶慶壓低帽簷,努力遮住自己的黑眼珠。
胡易剝開一片口香糖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別著急,還不到時間。」
李寶慶不自然的快速抖動著雙腿,自言自語道:「也許他們臨時取消了吧?」
「等到十二點再說。」胡易伸手在他腿上一按:「別哆嗦腿,你是不是緊張?」
「你不緊張嗎?」
「來都來了,緊張有啥用。」胡易從口袋裡掏出墨鏡戴上,故作悠閒的向椅背上一靠:「別害怕,兩邊人不會選在同一個地方集合的,咱們周圍應該冇有光頭黨。」
李寶慶稍感安心,摸出一副口罩仔細戴好。兩人彼此看著對方的尊容一頓傻笑,李寶慶道:「咱倆就像電視裡等待接頭的特務。」
「特務都是壞蛋。」胡易糾正道:「咱應該叫地下工作者。」
「對,對。」兩人心不在焉的閒聊了幾句,李寶慶側頭望向胡易身後:「哎,那誰——你同學來了,他叫啥來著?」
胡易回頭一看,烏嘎已經小跑著來到了近前。他今天穿了一身稍微顯大的藍灰色西裝,裡麵白襯衣搭配一條黑領帶,頭上濕漉漉的滿是髮膠,腳踩一雙烏黑鋥亮的尖頭皮鞋,十足一副亞塞拜然村鎮黑社會企業家打扮。
「你——你咋穿成這樣?」胡易目瞪口呆:「不是要打架嗎?」
烏嘎一臉鄭重:「當然。打架也是件很嚴肅的事情,必須要向光頭黨展示我們亞塞拜然紳士的氣質。」
「氣質好的很。」胡易斜著半拉嘴角笑道:「我還以為你要去參加葬禮呢。」
烏嘎低頭沉吟了半晌,似乎對自己的著裝選擇有些動搖。正要分辯幾句,不遠處雕像下有人遠遠衝他喊話。烏嘎答應一聲,扭頭衝胡李二人一招手:「跟我來。」
「去哪兒?」胡易道。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李寶慶問。
「去跟其他人集合。」烏嘎大步流星,腆胸迭肚:「等會兒見過土耳其人,你們就可以走了,但切記不要被別人注意到。」
這會兒雕像下已經聚集起了二十幾人,胡易和李寶慶跟在他們身後走出公園,穿過一條寬闊的馬路,經過幾排簡易商亭,在一片低矮的老舊建築之間七拐八拐,眼前忽然閃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一角密密麻麻站著百十來個頭髮捲曲的小夥子,手中或持木棍、或持鐵管,個個神情肅穆,不苟言笑。
李寶慶碰碰胡易:「媽呀,你瞅瞅,比電影裡的古惑仔牛逼多了。」
胡易點頭不語。這些人雖然不像俄羅斯壯漢那樣高大威猛,但是身體精壯,神情彪悍,一看就是驍勇善鬥之輩。單論身型而言,自己跟他們相比隻能算是一介文弱書生;李寶慶勉強可以達到平均水平:又瘦又矮的烏嘎站在人群中活脫脫像個小雞子。
二十幾個亞塞拜然人一到,人群稍稍騷動了一下。熟人們互相打著招呼,烏嘎扔下他倆快步走到人群最前方,大呼小叫道:「嘿!同誌們,我來了!亞塞拜然的男子漢們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