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的道魂如遭雷擊,那豎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針,紮進他魂魄的每一寸肌理。他想後退,卻發現道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鼎外,蘇清鳶剛震碎丹田渡完靈力,臉色蒼白如紙,踉蹌著扶住鼎身,聽見趙域顫抖的聲音,急聲喊道:“趙域!你怎麼了?那隻眼睛是什麼東西?”
玄機子死死盯著鼎壁上的豎眼,雙手合十,嘴唇不停顫抖,像是在念誦清心咒,卻根本壓不住心中的恐懼:“是……是‘混沌眼’!古籍裡隻提過隻言片語,說它是比骨相神、血麵鬼帥更古老的邪物,是玄陰濁海的源頭,連天地靈氣都要被它吞噬!”
“混沌眼?”蘇清鳶瞳孔驟縮,她能感覺到那豎眼散發出的威壓,比骨相神破封時還要恐怖,鼎外的白骨手臂竟開始瘋狂跪拜,像是在朝拜君主,“它為什麼說趙域是它的容器?”
鼎內,趙域的道魂被混沌眼的目光鎖定,識海裡突然湧入無數破碎的畫麵——漆黑的濁海之上,無數邪物跪拜著一個巨大的豎眼,豎眼下方,躺著一具與他一模一樣的軀體,軀體上刻滿了骨篆,正被濁海的氣息滋養著。
“這是……”趙域聲音發顫,那些畫麵太過真實,彷彿是他親身經曆過的,“我是誰?我真的是青玄宗的弟子嗎?”
“彆被它迷惑!”玄機子的聲音穿透鼎壁,帶著急促的喘息,“混沌眼最擅長篡改魂魄記憶,它是想讓你相信自己是它的容器,心甘情願被它占據!你的記憶是真的,你是趙域,是守護青玄宗的弟子!”
混沌眼突然眨了一下,豎眼中滲出粘稠的黑液,黑液落在鼎壁上,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盯著趙域。那些小眼睛裡,都映著他的身影,卻又帶著詭異的扭曲。
“容器……本就是我的分身……”混沌眼的聲音直接響徹趙域的魂魄,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你體內的先天道體,不是天生的,是我當年注入你魂魄的力量……今日,該歸還了……”
“不可能!”趙域猛地搖頭,他想起師父給她的清心玉,想起蘇清鳶的陪伴,想起青玄宗的點點滴滴,這些記憶如此清晰,絕不可能是假的,“我師父說,我的先天道體是天生的,是修仙的絕佳體質,你休想騙我!”
“騙你?”混沌眼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你師父?他不過是我放在青玄宗的棋子,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安心修煉,等你道體成熟,便是我奪舍歸來之日!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在你入門時給你清心玉?那不是鎮邪,是為了壓製我留在你體內的氣息,不讓我提前蘇醒!”
趙域的心猛地一沉,師父臨終前的畫麵突然浮現在眼前——師父握著他的手,眼神複雜,隻說了一句“對不起”,便嚥了氣。當時他以為師父是愧疚沒能護住宗門,可現在想來,那句“對不起”,或許另有深意。
“不……我不信!”趙域嘶吼著,運轉道魂之力想要反抗,可混沌眼的力量太過強大,他的道魂之力剛觸碰到那些小眼睛,便被瞬間吞噬,“清鳶!玄機子前輩!救我!”
“趙域!”蘇清鳶聽到他的嘶吼,急得眼淚直流,她舉起僅剩的靈力,揮劍砍向鼎壁上的豎眼,“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被它吞噬!”
桃木劍撞上豎眼的瞬間,竟被瞬間凍住,劍身上布滿了冰裂紋,蘇清鳶被一股反震之力彈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玄機子連忙衝過去扶住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滿是絕望:“沒用的……混沌眼的力量超出了我們的認知,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趙域被它奪舍嗎?”蘇清鳶抓住玄機子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玄機子突然眼睛一亮,想起古籍上的一句話:“混沌眼主混沌,唯‘先天道心’可破之。先天道心,非天生,乃修士曆經生死,堅守本心而生。”
他猛地抬頭,對著鼎內大喊:“趙域!彆管它說什麼!堅守你的本心!你的道心是什麼?是守護青玄宗,是守護蒼生,不是做它的容器!隻要你守住道心,便能生出先天道心,破了它的混沌之力!”
鼎內,趙域的道魂正在被混沌眼的力量一點點侵蝕,那些破碎的畫麵越來越清晰,甚至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低語:“放棄吧……做我的容器,你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再也不用受限於青玄宗,再也不用守護彆人……”
“守護……”趙域喃喃自語,他想起蘇清鳶為了救他震碎丹田,想起玄機子為了宗門奔波勞碌,想起那些被邪物吞噬的無辜百姓,心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我的道心,是守護!我絕不會放棄!”
話音剛落,趙域的道魂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中,一顆晶瑩剔透的道心緩緩浮現,道心上刻著“守護”二字,散發著純淨而強大的力量。這便是先天道心,是他堅守本心,曆經生死而生的道心!
“什麼?”混沌眼發出一聲驚怒的嘶吼,豎眼中的黑液瘋狂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