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指尖的靈光剛觸到青銅鼎耳,鼎身驟然震顫,那些嵌在銅鏽裡的骨篆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淡青色的煙氣從篆痕中滲出,纏上他的手腕時,帶著刺骨的寒意。
“小心!那是‘引靈篆’,但紋路不對!”蘇清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握著桃木劍的手青筋暴起,劍穗上的五帝錢叮當作響,“尋常引靈篆引的是天地靈氣,這篆字的彎鉤裡藏著‘噬神紋’,是借修士靈根養鼎中邪物!”
趙域猛地回撤靈力,卻發現那骨篆已順著他的經脈往上爬,麵板下隱隱透出青黑色的紋路,像是有無數細蟲在皮下鑽動。他咬著牙運轉《青冥訣》,丹田內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向手腕,卻隻換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那些骨篆竟在吞噬他的靈力,轉化成更陰冷的氣息,往他的識海鑽去。
“彆硬抗!”老道士玄機子踉蹌著撲過來,手中的八卦鏡碎成兩半,“這鼎是‘鎮幽鼎’,底下壓著的不是靈脈,是‘玄陰濁海’裡爬出來的‘骨相神’!當年宗門先祖用半條命封了鼎,如今鼎身開裂,它要借你的靈根破封!”
趙域的視線開始模糊,識海裡浮現出一片灰濛濛的混沌,混沌中隱約有無數白骨堆疊成山,山巔坐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黑影,正用沙啞的聲音低語:“歸……還……”
“趙域!凝神!”蘇清鳶揮劍斬斷纏在他手腕上的青煙,桃木劍上的硃砂印瞬間變黑,“用你的‘清心玉’!玉能鎮邪,可暫時壓下它的低語!”
趙域猛地回神,摸向胸口的玉佩。那玉佩是他入門時師父給的,此刻早已變得冰涼,玉佩上的雲紋在骨篆氣息的侵蝕下,正一點點褪去光澤。他將玉佩按在眉心,靈力灌注其中,玉佩驟然發出耀眼的白光,識海裡的混沌瞬間被驅散了幾分,那黑影的低語也弱了些。
“沒用的。”玄機子蹲在鼎邊,看著鼎身不斷擴大的裂紋,聲音裡滿是絕望,“骨相神的意識已經附著在鼎上,除非毀掉鼎,否則它會一直纏著你。可這鼎一毀,玄陰濁海的濁氣就會噴湧而出,整個青玄宗都會被濁氣吞噬,變成一座死山!”
“難道就沒有彆的辦法?”蘇清鳶的劍開始顫抖,她能感覺到鼎下傳來的恐怖氣息,那氣息比她見過的任何邪修都要陰冷,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趙域的靈根是‘先天道體’,難道就不能用道體的力量重新封印鼎?”
玄機子苦笑一聲,指著鼎身上的骨篆:“你看那些篆字,每一個都對應著骨相神的一根骨頭。當年先祖封鼎時,是用自己的骨血刻下篆字,以肉身為鎖。如今篆字鬆動,除非有人願意用自己的骨血重刻篆字,再以肉身獻祭,否則根本封不住它。”
趙域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玄機子蒼老的臉,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話:“青玄宗的每一代弟子,都有守護宗門的責任。若有一日鎮幽鼎異動,需尋‘先天道體’之人,以道體為引,以骨血為墨,重封鼎靈……”
“師父當年說的,就是這件事?”趙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讓我留在青玄宗,不是為了修煉,是為了讓我獻祭自己,重新封印骨相神?”
玄機子彆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先祖留下的遺言裡說,先天道體的骨血最是純淨,能壓製骨相神的邪力。隻有你,才能做到這件事。可一旦獻祭,你的靈根會被毀掉,肉身會被鼎吞噬,連魂魄都留不下……”
“我願意。”趙域的聲音很平靜,他看著鼎下不斷滲出的濁氣,又看了看蘇清鳶,“清鳶,你帶著宗門的弟子離開青玄宗,往南走,那裡有‘丹霞穀’的人,他們能護住你們。我來重封鼎。”
“不行!”蘇清鳶猛地抓住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我不能讓你去死!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哪怕是去找修仙界的大宗門求助,也不能讓你獻祭自己!”
“來不及了。”趙域輕輕推開她的手,胸口的清心玉已經變得漆黑,識海裡的黑影又開始躁動,“骨相神的意識已經開始侵蝕我的識海,再等下去,我會被它控製,變成它的傀儡,到時候不僅封不住鼎,還會親手毀掉青玄宗。”
就在這時,鼎身突然劇烈震顫起來,裂紋中湧出大量的濁氣,濁氣落地的瞬間,地麵上的草木瞬間枯萎,變成了灰黑色的粉末。混沌中,那黑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它的身體由無數白骨拚接而成,頭上沒有五官,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正死死地盯著趙域。
“獻祭……歸位……”黑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彷彿能勾動人的魂魄,“你的骨血……你的靈根……都是我的……”
趙域深吸一口氣,將清心玉按在胸口,靈力運轉到極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他一步步走向鎮幽鼎,鼎身的骨篆開始瘋狂蠕動,像是在迎接他的到來。
“玄機子前輩,”趙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麻煩你照顧好清鳶,還有宗門的弟子。”
玄機子老淚縱橫,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放心吧,我會護著他們,絕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
蘇清鳶想要衝過去,卻被玄機子死死拉住:“彆過去!這是他的選擇,也是青玄宗的命!”
趙域笑了笑,轉身跳進了鼎中。鼎內一片漆黑,無數骨篆纏繞著他的身體,鑽進他的經脈,啃噬著他的骨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根在一點點破碎,肉身也在被鼎的力量吞噬,但他沒有放棄,而是將最後一絲靈力凝聚在指尖,開始用自己的血,重新刻畫鼎身上的骨篆。
就在他刻完最後一個篆字時,鼎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青玄宗的地麵開始劇烈搖晃。趙域的意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