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咬緊牙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丹田內的白光石逼至掌心,那溫潤的光芒剛觸到骨笛,便聽得“滋啦”一聲脆響——白光與暗紅邪光碰撞處,竟騰起縷縷黑煙,骨笛上的螺旋刻紋像是被烈火灼燒般劇烈扭曲,纏繞在趙域手臂上的觸手發出淒厲的嘶鳴,瞬間縮回了笛口的漩渦。
“這石頭……竟是祟主的剋星!”倒地的李伯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光亮,“是‘鎮界石’!傳聞上古大能封印異界通道時,將一塊本源石碎成千萬片,散落修仙界各處,沒想到竟被你得了一塊!”
靈汐掙紮著爬起來,捂著胸口的傷口,靈力紊亂地護在趙域身側:“趙域,快用鎮界石壓製它!彆給祟主喘息的機會!”
趙域點頭,掌心的鎮界石越發明亮,他能清晰感覺到,石中湧出的純淨力量正順著經脈遊走,修複著被邪力啃噬的神魂。可骨笛裡的祟主似是被徹底激怒,漩渦驟然擴張數倍,那隻布滿鱗片的巨眼死死盯著鎮界石,眼尾裂開細密的血縫,無數粘稠的黑液從縫中滲出,滴落在地便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桀桀……渺小的螻蟻,也敢用殘片阻我?”腦海裡響起一道粗啞刺耳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細碎低語,而是清晰的嘶吼,“血骨道君沒能成的事,你也配攔?今日便讓你神魂俱滅,再吞了這鎮界石,踏平此界!”
“休要猖狂!”趙域怒喝一聲,將鎮界石狠狠按在骨笛的漩渦上,白光如潮水般湧入漩渦,“你既被封印於此,便該永世困在異界,休要再出來為禍蒼生!”
“為禍?”祟主的聲音充滿了癲狂的笑意,“此界本就是我等的獵場,所謂封印,不過是你們自欺欺人!你看那亂葬嶺下,埋著多少被我啃噬的生魂?你看那青雲宗後山,藏著多少我留下的邪種?用不了多久,整個修仙界都會變成我的養料!”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亂葬嶺的方向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是有無數東西從地底爬出。靈汐臉色一白,指著遠處的樹林:“趙域,你看!那些是什麼?”
趙域側目望去,隻見樹林深處竟湧來黑壓壓的一片“東西”——它們既非修士殘魂,也非尋常妖獸,而是由腐肉、枯骨與黑液拚接而成的怪物,頭顱是扭曲的人臉,軀體上長著密密麻麻的觸手,每走一步,腳下的草木便瞬間枯萎發黑。
“是祟主用邪力煉化的‘穢物軍團’!”李伯拄著桃木杖勉強站起,桃木杖上的符文黯淡無光,“這些穢物靠吞噬生魂壯大,一旦擴散到城鎮,後果不堪設想!”
“靈汐,你幫李伯擋住穢物!”趙域沉聲道,掌心的鎮界石與骨笛的對抗越來越激烈,他的神魂像是被兩股力量拉扯,疼得眼前發黑,“我必須徹底封住這道通道!”
“不行!你一個人撐得住嗎?”靈汐擔憂地看著他,“祟主的力量太強,你剛修複的神魂根本扛不住!”
“我能行!”趙域咬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鎮界石在幫我,它在引導我如何封印……你快去吧,彆讓穢物靠近!”
李伯拉了拉靈汐的衣袖,沉聲道:“我們相信他!穢物交給我們,你放心,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它們傷到趙域!”
靈汐點頭,咬著唇祭出腰間的玉佩,這次玉佩亮起的白光比之前更盛——她竟不惜燃燒自身靈力,也要撐起一道防護盾:“趙域,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我還等著你一起回青雲宗,一起看後山的桃花!”
趙域心中一暖,剛要開口,骨笛裡的祟主突然發力,一股狂暴的邪力從漩渦中衝出,狠狠撞在他的胸口。趙域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濺在鎮界石上,竟讓石頭的白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桀桀……分心?便是你的死期!”祟主的巨眼猛地一縮,無數觸手從漩渦中暴射而出,纏住趙域的四肢,將他狠狠拽向漩渦,“乖乖成為我的容器,或許我還能留你一縷殘魂,讓你看著我吞了這一切!”
“休想!”趙域掙紮著,掌心的鎮界石突然發燙,石麵上竟浮現出古老的符文——那符文與骨笛上的螺旋刻紋隱隱相對,像是某種對應的封印陣法。他突然想起李伯的話,鎮界石是上古封印的殘片,或許這符文,便是封印的關鍵!
“李伯!鎮界石上的符文怎麼用?”趙域嘶吼著問道。
李伯正揮杖打散幾隻靠近的穢物,聞言急聲道:“將你的神魂注入符文!用自身神魂為引,結合鎮界石的力量,重新啟用上古封印!”
“神魂為引?”靈汐驚呼,“不行!趙域的神魂已經受了重傷,再注入符文,他會徹底魂飛魄散的!”
“沒有時間了!”李伯的聲音帶著決絕,“若是讓祟主破封,整個修仙界的人都會死!趙域,這是唯一的辦法!”
趙域感受著觸手不斷啃噬四肢的疼痛,看著靈汐焦急落淚的模樣,又看著那些不斷逼近的穢物,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笑了笑,聲音虛弱卻堅定:“靈汐,對不起,或許……我不能陪你看桃花了。”
“不要!趙域,我不準你說胡話!”靈汐想要衝過來,卻被幾隻穢物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趙域閉上雙眼,將僅剩的神魂源源不斷地注入鎮界石的符文之中。
“桀桀……愚蠢!你這是在自尋死路!”祟主瘋狂地嘶吼,觸手用力想要將趙域拽進漩渦,“你的神魂,隻會成為我突破封印的養料!”
可就在趙域的神魂即將耗儘時,鎮界石上的符文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金光順著觸手蔓延至漩渦中的巨眼,巨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眼周的鱗片紛紛脫落,露出下麵粉嫩的血肉。
“不——!這不可能!小小的殘片,怎麼會有如此力量?”
趙域緩緩睜開眼,掌心的鎮界石已經融入骨笛之中,骨笛上的螺旋刻紋開始褪色,漩渦也在逐漸收縮。他以為封印即將成功,可下一秒,骨笛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笛身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湧出的邪力竟比之前更加狂暴。
“哈哈哈……沒想到吧?”祟主的聲音帶著癲狂的笑意,“你的神魂確實啟用了封印,可也讓我找到了封印的破綻!這骨笛本就是我連線此界的通道,如今封印鬆動,我雖不能立刻破封,卻能讓我的分身降臨!”
話音剛落,骨笛的縫隙中突然鑽出一隻布滿鱗片的巨手,巨手一揮,便將靠近的幾隻穢物捏成了肉泥。李伯和靈汐臉色驟變,兩人同時祭出全力,一道靈力與一道木係法術交織在一起,打在巨手上,卻隻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
“趙域,快躲開!”靈汐嘶吼著,想要衝過去將趙域拉開,卻被巨手揮出的一股邪力震飛,重重撞在樹乾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