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識海深處那道若有若無的低語陡然變得清晰,像是無數細蟲在啃噬神魂,“……暗紋蔓延,生靈為祭,玄淵當醒……”他強壓下識海的悸動,抬眼看向墨塵道長,聲音沉得像浸了冰:“掌門可有說,那些村落的暗紋,與清虛觀下的是否一樣?”
墨塵道長將書信遞到他麵前,眉頭擰成川字:“字跡潦草,想來掌門也是心急——信中說,各村暗紋皆是蛛網形態,紋路深處藏著暗紅光澤,與青城山的如出一轍,且失蹤者皆是在夜間消失,現場毫無掙紮痕跡,隻留滿地暗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般。”
林晚端著藥碗走來,聞言手一抖,藥汁險些灑出,她臉色發白:“難道是……淵蝕沒被徹底封印,已經蔓延到山下了?”
“不是沒封印住,是它早有預謀。”趙域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苦澀的藥味壓不住心底的寒意,“當初在清虛觀,它的核心雖被鎮邪符鎮壓,但那些根須早已順著地脈蔓延,暗紋便是它的觸須,在悄無聲息間吞噬生靈,積蓄力量。”他想起昏迷前那雙眼眸裡的惡意,喉結滾動,“它要靠生靈的魂魄,衝破玄淵裂隙的封印。”
墨塵道長臉色驟變:“若真是如此,山下百姓危在旦夕!可青城山主力需鎮守山門,防備裂隙異動,能派去支援的人手……”
“我去。”趙域掀開被褥下床,雖渾身靈力仍有些紊亂,但眼神愈發堅定,“淵蝕的意誌烙印在我識海,我能感知到暗紋的方向,再者,當初是我封印的它,此事理應由我了結。”
林晚急忙上前扶住他:“趙師兄,你剛醒,靈力還沒恢複,獨自下山太危險了!”
“晚師妹放心,我自有分寸。”趙域拍了拍她的手臂,轉頭看向墨塵道長,“煩請道長告知掌門,我即刻下山查探,若有異動,會以傳訊符告知。另外,麻煩道長加固清虛觀的封印,切不可讓裂隙中的東西再出來。”
墨塵道長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這是純陽佩,能護你心神,抵擋淵蝕的怨念,你帶上。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切勿硬拚。”
趙域接過玉佩係在腰間,純陽靈力透過玉佩滲入體內,識海的低語果然淡了幾分,他拱手道:“多謝道長,告辭。”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難走,沿途的草木竟也開始出現異常——葉片上布滿細小的暗紋,原本青翠的顏色變得暗沉,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整座山林死寂得令人心慌。趙域運轉靈力,青鋒劍橫在身前,每走一步都仔細探查,生怕陷入淵蝕的陷阱。
行至山腳的清溪村,遠遠便見村口圍了不少人,神色惶恐,低聲議論著什麼。趙域快步上前,亮出青城山弟子的令牌:“在下趙域,奉掌門之命前來查探失蹤案。”
人群中走出一位白發老者,是村長李伯,他見趙域身著道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仙長!您可來了!這三天,我們村已經失蹤了五個人,昨晚連我家小孫孫都不見了,您快救救我們吧!”
趙域心頭一沉:“失蹤者都是在何處消失的?帶我去看看。”
李伯領著他穿過村落,沿途房屋的牆麵上、地麵上,果然布滿了蛛網般的暗紋,暗紅色的光澤在紋路深處流轉,像是活物在呼吸。走到村西頭一間茅屋前,李伯指著門檻:“仙長,小孫孫就是在這裡不見的,昨晚他還在院裡玩,我轉身煮碗粥的功夫,人就沒了,隻留這些鬼紋路。”
趙域蹲下身,指尖剛觸碰到暗紋,便覺一股陰寒之力順著指尖鑽入體內,識海的低語瞬間暴漲,“……又來一個,神魂……美味……”他猛地縮回手,純陽佩泛起金光,將陰寒之力逼退,臉色卻愈發凝重:“這些暗紋是淵蝕的‘食道’,它通過暗紋吞噬生靈魂魄,滋養自身。”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李伯聲音發顫,“再這樣下去,整個村子的人都會被吃掉的!”
趙域站起身,目光掃過村落四周:“村長,麻煩你讓村民們集中到村東的曬穀場,那裡地勢開闊,陽氣較盛,暫時能抵擋暗紋侵蝕,我來佈下清心陣,先穩住局麵。”
李伯連忙點頭,轉身招呼村民去了。趙域取出符紙硃砂,在曬穀場四周佈下八道清心符,指尖靈力催動,符紙亮起白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曬穀場籠罩其中。村民們陸續聚集過來,看著屏障外的暗紋,臉上滿是恐懼。
夜幕漸沉,月色被烏雲遮蔽,整個村子陷入一片漆黑,隻有曬穀場的白光微弱閃爍。趙域盤膝坐在陣眼處,凝神感知著暗紋的流動,識海中的低語越來越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無數扭曲的黑影在暗紋中穿梭,像是在覬覦陣中的生靈。
“仙長,你看!”一名村民突然驚呼,指向村外的山林。趙域抬頭望去,隻見山林中竟泛起大片暗紅光芒,無數暗紋從地麵升起,如同潮水般朝著曬穀場湧來,暗紋中隱約傳來詭異的嘶吼,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
“不好,它要強行衝破清心陣!”趙域猛地起身,青鋒劍出鞘,純陽靈力灌注劍身,藍光與陣中的白光交織,“大家待在陣中,切勿外出!”
暗紋瞬間衝到陣前,與白光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水火交融,陣中的白光劇烈晃動,幾欲潰散。趙域揮劍斬出,劍光劈在暗紋上,將大片暗紋斬斷,可斷裂的暗紋很快又重新凝聚,如同斬不斷的藤蔓。
“趙師兄!”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林晚提著劍從夜色中奔來,身後還跟著兩名青城山弟子,“掌門擔心你,派我們來支援!”
“你們怎麼來了?山門那邊……”趙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