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雙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體內靈力按照純陽功法的路線運轉,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金光。墨塵道長見狀,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抵在趙域後背,醇厚的純陽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兩人周身的金光愈發熾盛,宛如一輪小太陽。
“凝神靜氣,莫要被邪物乾擾!”墨塵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淵蝕的怨念會順著靈力縫隙鑽進來,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趙域牙關緊咬,識海之中,果然有無數細碎的低語聲在回蕩,像是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又像是某種非人的嘶吼,試圖擾亂他的心神。他強行集中精神,運轉師父傳授的清心訣,識海之中泛起層層漣漪,將那些詭異的低語暫時壓製下去。
“晚師妹,動手!”趙域大喝一聲。
林晚立刻掐動法訣,口中誦念清心咒,一道道白色的靈光如同柳絮般飄落在趙域和墨塵道長身上,靈光所過之處,那些試圖侵入心神的怨念如同遇火的冰雪般消融。
“純陽之火,凝!”趙域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金光爆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兩股融合後的純陽靈力化作熊熊燃燒的赤焰,朝著古鬆狠狠射去。
赤焰落在古鬆樹乾上,瞬間蔓延開來,發出“滋滋”的聲響,那些邪眼被火焰灼燒,紛紛閉合,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憤怒。樹乾上的暗紋在火焰中扭曲掙紮,像是有生命的活物般試圖逃離,卻被赤焰牢牢包裹,無法掙脫。
“有效!”林晚喜出望外,繼續加快誦念清心咒,為兩人穩固心神。
然而,就在此時,古鬆的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地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股更加濃鬱、更加詭異的陰寒氣息從縫隙中噴湧而出,瞬間將赤焰壓製下去大半。趙域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地麵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不好!這淵蝕的本體不在樹乾,而在地下!”墨塵道長臉色大變,急忙加大靈力輸出,試圖重新撐起赤焰,“它在利用樹根汲取地脈陰氣,增強自身力量!”
趙域低頭看向地麵的裂縫,隻見裂縫深處,隱約有無數粗壯的黑色根須在蠕動,根須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那些根須如同毒蛇般瘋狂生長,朝著地麵蔓延而來,所過之處,地麵的石頭都被腐蝕得化為齏粉。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赤焰消耗太大,我們撐不了多久!”趙域咬了咬牙,心中念頭急轉,“必須找到它的核心,一舉摧毀!”
“可它的核心藏在地下深處,我們根本無法觸及!”墨塵道長急聲道,額頭上布滿了汗珠,顯然已經消耗了大量靈力。
林晚突然驚呼一聲:“你們看那些根須!它們似乎在朝著某個方向彙聚!”
趙域和墨塵道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些黑色根須果然在緩緩彙聚,朝著西峰山腰的一座廢棄道觀延伸而去。那座道觀早已荒廢多年,據說在百年前,曾有一位道長在觀中坐化,此後便常有詭異之事發生,青城山弟子極少靠近。
“難道它的核心在那座廢棄道觀之下?”趙域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百年前坐化的那位道長,恐怕並非自然坐化,而是被淵蝕所害!”
“極有可能!”墨塵道長點頭,“那道觀下方或許連通著玄淵裂隙,淵蝕便是從那裡鑽出來的!”
就在這時,那些彙聚的根須突然加速,朝著廢棄道觀猛衝而去,同時,古鬆樹乾上的邪眼再次睜開,射出一道道暗紅光線,朝著三人瘋狂攻擊。趙域揮劍抵擋,劍光與暗紅光線碰撞,發出陣陣轟鳴,他的手臂被光線擦過,立刻出現一道焦黑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
“不能再等了!我去道觀探查,你們在此牽製它的攻勢!”趙域當機立斷,不顧傷口的疼痛,轉身便朝著廢棄道觀疾馳而去。
“趙師兄,小心!”林晚急忙喊道,手中靈光閃爍,不斷射出清心咒,為他阻擋身後的攻擊。
墨塵道長也立刻加大攻勢,拂塵揮動,無數道純陽靈力化作利劍,朝著古鬆和根須狠狠斬去,暫時壓製住了邪物的反撲。
趙域一路疾馳,很快便來到廢棄道觀前。道觀的大門早已腐朽倒塌,院內雜草叢生,殘破的匾額上依稀能辨認出“清虛觀”三個字,匾額上布滿了暗黑色的汙漬,散發著淡淡的腥氣。院內的地麵同樣布滿了蛛網般的暗紋,與山腳下的紋路如出一轍。
趙域深吸一口氣,握緊青鋒劍,小心翼翼地走進道觀。剛一踏入,便感覺到一股濃鬱的壓抑感撲麵而來,識海之中的低語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他運轉清心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目光掃過院內的景象。
道觀的正殿早已殘破不堪,屋頂漏下天光,照亮了殿內的景象。殿中央的神像已經碎裂,隻剩下半截身軀,神像底座上,竟也布滿了那些黑色的根須,根須纏繞著神像,像是在汲取某種力量。
“核心應該就在神像下方!”趙域心中篤定,快步走向正殿。
就在他靠近神像的瞬間,神像底座突然裂開,無數黑色根須如同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朝著他纏繞而來。同時,識海之中的低語聲陡然變得尖銳,像是無數人在尖叫,趙域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險些栽倒在地。
“該死!”趙域強撐著意識,揮劍斬斷迎麵而來的根須,劍身沾染到根須的汁液,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劍身的藍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他發現,這些根須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堅硬,也更加詭異,斬斷的根須斷麵處,竟會流出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那些液體落在地麵,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趙域一邊揮劍抵擋,一邊朝著神像底座的裂縫靠近,他知道,必須儘快找到淵蝕的核心,否則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整個青城山都會被淵蝕吞噬。
就在他即將靠近裂縫時,裂縫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音不似人聲,也不似獸吼,更像是某種亙古巨獸從沉睡中蘇醒,帶著無儘的混沌與惡意。隨著嘶吼聲,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趙域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朝著裂縫被拉扯而去。
“不好!”趙域心中大驚,急忙運轉靈力,雙腳死死釘在地麵,試圖抵抗吸力。然而,那吸力實在太過強大,他的身體還是在緩緩朝著裂縫移動,手中的青鋒劍也開始劇烈顫抖,幾乎要握不住。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從院外疾馳而來,正是墨塵道長,他身後跟著林晚,兩人臉色都是極為凝重。
“趙師侄,我們來幫你!”墨塵道長一聲大喝,雙手掐訣,周身純陽靈力爆射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擋在趙域身後,試圖抵擋吸力。
林晚也立刻掐動法訣,一道道清心咒落在趙域身上,幫助他穩固心神,緩解識海的劇痛。
有了兩人的相助,趙域身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他趁機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墨塵道長,晚師妹,幫我爭取片刻時間,我要用師父留下的鎮邪符,徹底封印它!”
“鎮邪符?那可是你師父的本命符籙,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極大,你……”墨塵道長有些猶豫。
“顧不得那麼多了!”趙域打斷他的話,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符紙,符紙上繪製著複雜的金色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正是師父臨終前交給她的鎮邪符,“若不封印它,青城山萬劫不複!”
說罷,趙域雙手握住鎮邪符,體內靈力瘋狂湧入符紙之中,符紙上的金色符文瞬間亮起,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個正殿照得如同白晝。識海之中的低語聲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間變得微弱,那些黑色根須也開始劇烈顫抖,像是懼怕這金光。
墨塵道長見狀,立刻說道:“好!我們來幫你!”他和林晚同時出手,純陽靈力與清心靈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死死抵擋著裂縫中湧出的根須和吸力。
趙域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著靈力注入鎮邪符,符紙上的光芒越來越盛,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他緩緩舉起鎮邪符,對準神像底座的裂縫,準備將其打入裂縫,封印淵蝕的核心。
然而,就在此時,裂縫深處的嘶吼聲突然變得更加狂暴,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詭異的氣息噴湧而出,黑色根須瞬間暴漲,竟直接衝破了墨塵道長和林晚佈下的屏障,朝著趙域猛衝而來。同時,正殿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無數暗紋瘋狂蔓延,整個清虛觀彷彿都要崩塌。
趙域心中一沉,他能感覺到,淵蝕的核心正在爆發,它似乎要強行衝破束縛,徹底現世。他咬緊牙關,不顧周身襲來的根須,猛地將手中的鎮邪符朝著裂縫擲去:“鎮邪符,封!”
鎮邪符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入裂縫之中。瞬間,裂縫深處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充滿了不甘與憤怒,黑色根須開始瘋狂扭曲、枯萎,淵蝕的氣息也開始迅速減弱。
趙域心中一喜,正想鬆口氣,卻突然感覺到識海之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東西穿透了金光,鑽進了他的識海。他猛地抬頭,看向裂縫深處,隻見裂縫中,一雙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睜開,正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惡意與怨恨。
“你……逃不掉的……”一道沙啞、詭異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之中響起,不似通過耳朵聽聞,更像是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我會……回來的……用你的……靈魂……滋養……玄淵……”
趙域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在他昏迷的最後一刻,他看到墨塵道長和林晚焦急的臉龐,以及裂縫深處那雙緩緩閉合的巨眼,還有那在識海之中不斷回蕩的、詭異的低語聲。
不知過了多久,趙域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屋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他動了動手指,隻覺得渾身痠痛,靈力也極為紊亂。
“趙師兄,你醒了!”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林晚快步走到床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可嚇死我們了!”
趙域艱難地坐起身,看向林晚,聲音沙啞地問道:“淵蝕……怎麼樣了?”
“鎮邪符成功封印了裂縫,淵蝕的氣息已經消失了,那些詭異的根須和邪眼也都枯萎了。”林晚回答道,隨即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隻是……墨塵道長說,那淵蝕的核心並未被徹底摧毀,隻是被封印在了玄淵裂隙之中,日後恐怕還會再次出現。”
趙域點了點頭,心中想起昏迷前識海之中的聲音和那雙巨眼,心中一陣發寒。他能感覺到,那淵蝕並未真正放棄,它的意誌已經烙印在了自己的識海之中,如同跗骨之蛆,難以清除。
就在這時,墨塵道長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封書信,神色凝重地走到趙域麵前:“趙師侄,你醒得正好,掌門剛剛傳來訊息,說山下多個村落出現了詭異的失蹤案,失蹤者的家中,都發現了類似的暗紋……”
趙域心中猛地一沉,他知道,這恐怕隻是個開始,淵蝕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他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阻止淵蝕,守護這方天地。而識海之中那若有若無的低語聲,如同催命的符咒,時刻提醒著他,那場與亙古詭異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