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三日,趙域三人在淩霄帶來的師門丹藥滋養下,靈力已恢複七八成。符牌依舊在掌心微微發燙,與西方黑風寨方向的感應愈發清晰,甚至偶爾會傳來一陣細微的、如同無數蟲豸爬行的窸窣聲。
“該出發了。”趙域將符牌收入袖中,目光落在西方天際,那裡的雲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像是被墨汁浸染過,“黑風寨地處三不管的交界地帶,寨主黑熊道人據說已達化神境,更兼行事狠辣,我們需謹慎行事。”
淩霄點頭,身後二十餘名門派弟子已整裝待發,每人腰間都佩著師門特製的清心符。“我已打探清楚,黑風寨近期緊閉寨門,禁止任何人出入,寨內時常傳出奇怪的嘶吼聲,還有弟子看到過青黑色的霧氣從寨牆縫隙中溢位。”
王奎握緊修複一新的長劍,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管他什麼黑熊道人,隻要符牌在寨裡,我們就搶出來!有趙師兄的符牌克製那些詭異東西,還怕拿不下一個山寨?”
“不可大意。”林月瑤拂塵輕揮,白色絲絛無風自動,“那黑熊道人能在這亂世立足多年,絕非等閒之輩,更何況寨中可能藏著幽墟相關的秘密,說不定他早已被墟力侵蝕,變得更加可怕。”
一行人馬不停蹄,次日午後便抵達了黑風寨外。山寨依山而建,寨牆由青黑色的巨石壘成,上麵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藤蔓的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倒刺,葉片脈絡竟是如同蝌蚪文般的扭曲紋路。
“你們看那藤蔓。”趙域指著寨牆,聲音壓低,“上麵的紋路,與符牌和幽墟的蝌蚪文同源。”
淩霄湊近觀察,臉色微變:“這藤蔓絕非尋常植物,倒像是……某種墟物的延伸。看來黑風寨與幽墟的聯係,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就在這時,寨門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粗啞的笑聲:“何方鼠輩,敢在黑風寨外窺探?”
眾人抬頭,隻見一名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站在寨門樓上,身披黑色皮甲,腰間掛著一柄開山斧,滿臉橫肉,正是黑風寨主黑熊道人。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白處竟有細微的青黑色紋路蔓延,與之前遇到的青灰色怪物如出一轍。
“黑熊道人,我們是清虛門弟子,特來向你借一件東西。”淩霄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傳聞你寨中藏有一枚青銅符牌,還請交出,免得刀兵相向。”
黑熊道人聞言,笑聲愈發刺耳,像是破鑼在敲擊:“青銅符牌?那可是老夫的機緣!自從得了這寶貝,老夫的修為一日千裡,你們想搶?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抬手一揮,寨牆上的墨綠色藤蔓突然瘋狂生長,如同無數條毒蛇,朝著眾人席捲而來。藤蔓尖端滴落著青黑色的黏液,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動手!”趙域一聲令下,掌心符牌瞬間飛出,青黑色光芒化作一道屏障,將襲來的藤蔓擋在外麵。藤蔓觸碰屏障,立刻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葉片迅速枯萎發黑。
“這是什麼鬼東西!”黑熊道人瞳孔驟縮,顯然沒想到自己的藤蔓會被輕易克製,“你們也與那‘神明’有關?”
“神明?”趙域心中一動,“你說的是幽墟神明?”
黑熊道人臉色一變,不再多言,揮手喝道:“給我殺了他們!”
寨門轟然開啟,無數身著黑衣的寨眾衝了出來,他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狂熱的猩紅,動作僵硬卻迅猛,身上同樣散發著淡淡的青黑色霧氣。更詭異的是,部分寨眾的手臂已化作藤蔓狀,指尖帶著鋒利的倒刺。
“這些人,已經被墟力侵蝕了!”林月瑤驚呼,拂塵甩出,白色絲絛纏住幾名寨眾,靈力催動下,絲絛瞬間收緊,將他們的藤蔓手臂生生斬斷。但那些寨眾彷彿不知疼痛,依舊嘶吼著撲來。
淩霄長劍出鞘,劍光閃爍,瞬間斬殺數名寨眾,卻發現他們的傷口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青黑色的黏液和細小的墟蟲。“小心他們的體液,有毒!”
趙域符牌光芒大盛,無數道青黑色符文飛出,落在寨眾身上,瞬間燃起幽綠的火焰。“這些被侵蝕的人已經沒救了,隻能淨化!”
王奎緊隨其後,長劍劈砍,配合符牌的淨化之力,殺得寨眾節節敗退。但黑風寨的寨眾數量眾多,且悍不畏死,一時間竟難以突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淩霄一劍逼退身前的寨眾,喘息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符牌,否則等黑熊道人催動符牌的力量,我們會更難對付!”
趙域目光掃過山寨深處,符牌的感應在那裡最為強烈,隱約還能感覺到一股與幽墟神明同源的邪惡氣息。“我去寨中尋找符牌,你們牽製住黑熊道人和寨眾!”
“不行,太危險了!”林月瑤急忙說道,“黑熊道人修為高深,寨中還不知有多少詭異埋伏。”
“沒時間了!”趙域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寨深處飛去,“符牌的感應越來越強烈,它在被人強行催動,再晚就來不及了!”
黑熊道人見狀,怒吼一聲:“想搶我的寶貝?給我留下!”他縱身一躍,開山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趙域劈來,斧刃上竟纏繞著青黑色的墟力,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你的對手是我!”淩霄長劍迎上,劍光與斧刃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趙域趁機衝破寨眾的阻攔,闖入山寨深處。沿途的房屋大多破敗,地麵上散落著許多殘缺的骸骨,骸骨上同樣刻著蝌蚪文,部分骸骨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像是死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前方一座高大的石殿映入眼簾,石殿的匾額上寫著“聚魂殿”三個大字,字型扭曲,與符牌上的蝌蚪文隱隱呼應。石殿周圍的地麵上,刻滿了複雜的法陣,青黑色的霧氣從法陣中升騰,彙聚成一道道氣流,湧入石殿之中。
“符牌就在裡麵!”趙域心中一緊,加快腳步衝向石殿。
剛踏入殿門,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殿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石殿中央的高台上,擺放著一個巨大的血池,血池中灌滿了暗紅色的液體,無數根墨綠色的藤蔓從血池中伸出,纏繞著一枚懸浮在半空的青銅符牌——正是他們要找的第二枚符牌!
血池周圍,綁著數十名修士,他們的精血正被藤蔓源源不斷地抽取,注入血池之中,而他們的眼神空洞,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彷彿正在享受這一切。
“果然是用活人精血催動符牌!”趙域怒火中燒,符牌瞬間祭出,青黑色光芒朝著高台上的符牌飛去。
“外來者,你不該來這裡。”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殿內響起,血池中的液體開始劇烈翻滾,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從血池中浮現,正是那些被抽取精血的修士殘魂。
趙域心中一凜,這聲音與幽墟神明的嘶吼不同,更加陰冷狡詐,卻同樣帶著侵蝕神魂的力量。“你是誰?”
“我是墟神的使者,是這黑風寨真正的主人。”血池中緩緩升起一個模糊的身影,他通體由青黑色的黏液和藤蔓組成,頭部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漩渦中閃爍著無數隻細小的眼睛,“這枚符牌,是我喚醒墟神的關鍵,誰也不能搶走!”
“你就是侵蝕黑熊道人的幕後黑手?”趙域握緊符牌,神識高度集中,“幽墟神明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如此助紂為虐?”
“好處?”身影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能成為墟神蘇醒後的首批信徒,獲得永恒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好處?像你們這些愚蠢的修仙者,隻會執著於虛無縹緲的大道,最終不過是化為一抔黃土!”
他揮手一揮,血池中的藤蔓突然暴漲,朝著趙域纏繞而來,同時高台上的青銅符牌光芒大盛,無數道蝌蚪文飛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鎖鏈,試圖將趙域困住。
“冥頑不靈!”趙域冷哼一聲,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掌心的符牌與高台上的符牌產生強烈的共鳴,青黑色的光芒瞬間壓製住了黑色鎖鏈。“這符牌本就是克製幽墟之物,你強行催動,隻會被它反噬!”
兩道符牌之間的共鳴越來越強烈,石殿開始劇烈搖晃,血池中的液體不斷飛濺,那些人臉殘魂發出痛苦的哀嚎。藤蔓在共鳴的光芒下迅速枯萎,黑色鎖鏈也紛紛斷裂。
“不!不可能!”身影發出難以置信的嘶吼,漩渦狀的頭部劇烈旋轉,“我明明已經用無數精血滋養了符牌,為什麼還會被你克製?”
“因為你不懂符牌的真正意義。”趙域一步步走向高台,“它不是喚醒幽墟神明的鑰匙,而是封印它的枷鎖!你被它的謊言迷惑,最終隻會成為它的祭品!”
就在這時,石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淩霄的呼喊:“趙師兄,我們快頂不住了!黑熊道人被墟力徹底控製,變得更加可怕!”
趙域心中一急,看向高台上的符牌,隻要拿到它,就能增強封印的力量,或許還能幫淩霄等人解圍。他縱身一躍,朝著符牌抓去。
“想拿符牌?先過我這關!”身影突然撲了上來,身體化作無數根藤蔓,將趙域死死纏住。青黑色的黏液沾在趙域身上,開始腐蝕他的衣袍和麵板,無數細小的墟蟲從黏液中爬出,試圖鑽入他的體內。
“滾開!”趙域運轉靈力,掌心符牌光芒大盛,灼燒著纏繞在身上的藤蔓。但這身影的力量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藤蔓的纏繞之力越來越強,幾乎要將他的骨骼勒斷。
“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彆想得到!”身影嘶吼著,漩渦狀的頭部朝著趙域的頭顱撞來,“一起化為墟神的養料吧!”
趙域咬緊牙關,神識與掌心符牌徹底連通,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段完整的符文口訣。他毫不猶豫地念出口訣,掌心符牌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一道青黑色的光柱從符牌中射出,貫穿了身影的漩渦頭部。
“啊——!”身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崩潰,化作無數的墟蟲和黏液,消散在空氣中。
趙域趁機掙脫束縛,一把抓住高台上的青銅符牌。兩枚符牌入手,瞬間相互吸引,纏繞在一起,蝌蚪文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趙域體內,同時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感應到了萬魂淵的方向——那裡,幽墟神明的氣息正在急劇增強,彷彿在歡呼,又像是在憤怒。
他收起兩枚符牌,轉身衝向石殿外。剛踏出殿門,便看到淩霄等人被黑熊道人逼得節節敗退,此時的黑熊道人已經完全變了模樣,身體膨脹了數倍,麵板變成了青黑色,身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藤蔓,雙眼空洞,隻有青黑色的墟力在其中翻滾。
“趙師兄,你拿到符牌了?”林月瑤看到趙域,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趙域點頭,將兩枚符牌同時祭出:“聯手催動符牌,淨化他身上的墟力!”
淩霄等人立刻會意,紛紛運轉靈力,注入符牌之中。兩枚符牌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青黑色光幕,朝著黑熊道人籠罩而去。
黑熊道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試圖抵抗,卻被光幕牢牢困住。他身上的藤蔓在光幕中迅速枯萎,青黑色的墟力被不斷淨化,身體也開始逐漸縮小。
“成功了!”王奎大喜過望。
趙域卻皺起眉頭,他能感覺到,黑熊道人身上的墟力雖然被淨化,但萬魂淵方向的幽墟神明氣息,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甚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陣清晰的低語:
“兩枚符牌……很好……我已經感應到你們了……萬魂淵……我在那裡等你們……”
光幕散去,黑熊道人恢複了原本的模樣,卻已是氣絕身亡,臉上還殘留著痛苦的神色。寨眾失去了墟力的控製,紛紛倒地不起,不知死活。
淩霄等人鬆了口氣,紛紛癱坐在地上。“終於結束了。”
趙域握緊手中的兩枚符牌,眼神凝重:“不,這還遠遠沒有結束。”他看向萬魂淵的方向,青灰色的雲層愈發濃厚,甚至能看到無數扭曲的觸手輪廓在雲層中蠕動,“幽墟神明已經感應到了我們,它在萬魂淵等著我們,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第三枚符牌。”
就在這時,一枚傳訊符從淩霄的儲物袋中飛出,化作一道光幕。掌門的聲音從光幕中傳來,帶著幾分急促:“淩霄、趙域,速來師門議事!西方萬魂淵異動頻發,多地出現墟蟲和詭異霧氣,更有傳言說,萬魂淵深處,出現了一座由觸手和人臉組成的‘墟神祭壇’……”
趙域心中一沉,看來,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他們必須儘快出發,前往萬魂淵,找到第三枚符牌,阻止幽墟神明的蘇醒。而這一次,他們麵對的,將是更加恐怖的存在和更加詭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