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的話音未落,山神廟外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那些枯樹的枝乾竟如同活物般扭曲纏繞,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青黑色屏障,將三人困在了廟內。鳥巢裡的小怪物紛紛蘇醒,發出尖銳的嘶鳴,它們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黑毛,雙眼是渾濁的暗綠色,正順著樹乾爬下來,朝著廟宇的方向聚攏。
“這下麻煩了!”王奎揮劍斬斷一隻撲到門口的小怪物,劍身沾染的黑血瞬間腐蝕出細密的凹痕,“這些東西的血有毒!”
林月瑤拂塵甩動,白色絲絛化作數道流光,將幾隻小怪物捲到空中,卻見它們身體突然爆開,腥臭的黑血濺落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不能碰它們的血!”她急忙收回拂塵,絲絛上沾染的血漬已經讓布料開始發黑腐爛。
趙域握緊青銅符牌,指尖的青鱗再次浮現,符牌上的蝌蚪文劇烈閃爍,散發出陣陣青黑色的光暈。“這些怪物是‘幽墟神明’的眷屬,普通靈力根本無法徹底消滅它們,隻能用符牌的力量淨化。”
他將符牌高高舉起,青黑色光暈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符文,如同流星雨般朝著廟外的小怪物射去。符文落在怪物身上,瞬間燃起幽綠的火焰,將它們的身體燒成灰燼,連一絲黑血都未曾留下。
“管用!”林月瑤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趙師兄,我們趁機衝出去!”
趙域點頭,三人並肩朝著廟門衝去。剛踏出廟宇,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地麵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蟲,它們相互吞噬、融合,漸漸形成一個個與人等高的怪物,這些怪物沒有固定的形態,身軀由無數黑蟲蠕動拚接而成,頭顱處隻有一個不斷開合的血盆大口。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王奎嚇得渾身發抖,握著劍柄的手指都泛白了,“修仙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
“它們是‘墟蟲’所化,靠吞噬生靈的生機成長。”趙域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些墟蟲體內蘊含著一股邪惡的力量,與符牌上的氣息同源卻又相悖,“它們在進化,再拖下去,我們會更難對付。”
林月瑤祭出一枚玉簪,玉簪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劍光,朝著最前麵的墟蟲怪物斬去。劍光落在怪物身上,卻被無數黑蟲瞬間包裹,劍光閃爍了幾下便消散無蹤。“不行,我的靈力根本破不了它們的防禦!”
趙域將符牌貼在眉心,神識與符牌徹底連通,腦海中再次湧入那些破碎的畫麵,這次卻清晰了許多——漆黑的幽墟深處,一尊巨大的神像矗立在深淵之中,神像的身軀由無數觸手纏繞而成,每一根觸手上都吸附著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而那尊神像的麵容,竟與他掌心符牌上的蝌蚪文組合起來的圖案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趙域喃喃自語,“這符牌是幽墟神明的信物,也是克製它眷屬的關鍵。”
他猛地睜開眼睛,符牌上的蝌蚪文全部飛出,在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散發著青黑色的光芒,將整片區域籠罩其中。墟蟲怪物們在法陣中痛苦嘶吼,身體開始分解,無數黑蟲從它們體內爬出,卻又被法陣的光芒灼燒殆儘。
“快,跟著我!”趙域率先踏入法陣,朝著蒼莽山深處走去,“符牌的法陣能暫時壓製它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幽墟的入口。”
林月瑤和王奎連忙跟上,三人在法陣的保護下,朝著山林深處行進。沿途的枯樹越來越多,樹乾上的年輪紋路越來越清晰,竟像是一張張人臉在無聲地哭泣。空氣中的哼唱聲再次響起,這次卻更加清晰,彷彿就在耳邊,讓人忍不住想要跟著哼唱,神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彆聽!”趙域大喝一聲,將兩道青黑色的符文打入林月瑤和王奎的眉心,“這歌聲能侵蝕神識,一旦被迷惑,就會變成那些怪物的同類。”
兩人渾身一震,瞬間清醒過來,臉上滿是後怕。“多謝趙師兄!”林月瑤心有餘悸地說道,“這歌聲太詭異了,剛才我差點就控製不住自己了。”
王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幽墟神明也太邪門了,竟然能用歌聲操控人,比那些魔道修士可怕多了!”
趙域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他能感覺到,符牌與幽墟神明的聯係越來越強烈,前方不遠處,必然就是幽墟的入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山穀,山穀中央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周圍的地麵上,刻滿了與符牌上相同的蝌蚪文,這些蝌蚪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將黑洞籠罩在一片青黑色的光暈之中。
“那就是幽墟的入口?”林月瑤指著黑洞,聲音有些顫抖。
趙域點頭,眼神凝重:“沒錯,這裡的氣息,與符牌上的氣息完全一致。而且你們看,那些蝌蚪文組成的法陣,正在不斷吸收周圍的生機,滋養著幽墟深處的神明。”
王奎環顧四周,發現山穀中散落著許多白骨,這些白骨的姿勢各異,卻都朝著黑洞的方向,彷彿是自願跳入其中。“這些人……都是被吸引到這裡來的?”
“應該是。”趙域蹲下身,檢查著一具較為完整的白骨,發現白骨的顱骨上,刻著一個細小的蝌蚪文,“他們都被幽墟神明烙印了印記,最終成為了它的祭品。”
就在這時,黑洞中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吸力,三人身形一晃,險些被吸進去。山穀周圍的蝌蚪文光芒大盛,哼唱聲變得更加激昂,彷彿在迎接什麼。
“不好,它發現我們了!”趙域急忙祭出符牌,將三人護在身後,“它在試圖將我們吸進幽墟,成為它的新祭品!”
林月瑤運起全身靈力,抵抗著黑洞的吸力:“趙師兄,我們現在怎麼辦?是進去還是退走?”
“退走已經來不及了。”趙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符牌的光芒開始閃爍不定,“這黑洞的吸力越來越強,而且外麵的墟蟲怪物很快就會追上來,我們隻能進去一搏!”
王奎咬了咬牙:“好!我聽趙師兄的!大不了就是一死,總比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好!”
趙域深吸一口氣,將符牌的力量催動到極致:“記住,進去之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被它迷惑,神識一定要守住本心。符牌會保護我們,但如果我們自己心誌不堅,誰也救不了我們。”
兩人點頭,緊緊跟在趙域身後,朝著黑洞走去。踏入黑洞的瞬間,周圍的景象突然變幻,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空間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殘片,這些殘片上,印著各種詭異的畫麵——扭曲的山脈、流淌的血河、以及無數痛苦掙紮的身影。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林月瑤看著那些殘片,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是幽墟的外層空間,承載著無數生靈的執念與痛苦。”趙域解釋道,他能感覺到這些殘片上的情緒,絕望、恐懼、瘋狂,這些情緒不斷衝擊著他的神識,“這些都是被幽墟神明吞噬的生靈留下的印記,我們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這些情緒影響。”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無數觸手和人臉,與趙域腦海中看到的神像一模一樣。石門上方,刻著三個古老的篆字——“墟神宮”。
“墟神宮……看來這裡就是幽墟神明的巢穴了。”王奎握緊了劍柄,緊張地看著石門。
趙域走上前,符牌上的蝌蚪文與石門上的紋路產生共鳴,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更加濃烈的腐臭氣息撲麵而來,伴隨著陣陣令人心悸的嘶吼聲。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顆發光的球體,這些球體竟是由無數隻眼睛組成,每一隻眼睛都在死死地盯著三人,瞳孔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些眼睛……”林月瑤嚇得渾身僵硬,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