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睜開眼,入目是宗門療傷殿的白玉穹頂,鼻尖縈繞著濃鬱的草藥香,可胸口處仍像壓著塊冰,連靈力運轉都帶著滯澀感
“師兄你醒了!”守在床邊的林硯之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我還以為你要睡好久,長老們都說你體內侵入了鬼母的‘蝕魂霧’,凶險得很
”
趙域剛要開口,就見殿門被推開,三位身著青灰色道袍的長老走了進來,為首的玄清長老須發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直直落在趙域枕邊的青銅符牌上
“域兒,感覺如何?”玄清長老伸手搭在他的脈門,指尖靈力探入的瞬間,趙域突然渾身一顫,腦海裡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蠕動的觸手、密集的眼珠,還有一個低沉的女聲在反複呢喃
“長老,我......”趙域攥緊床單,額角滲出冷汗,“我總能聽到奇怪的聲音,好像是從符牌裡傳出來的
”
玄清長老收回手,臉色凝重地拿起符牌,符牌表麵的血色紋路竟比之前更清晰,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這喚神符本就是上古邪神遺物,你與它締結血契後,自然會受其影響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方纔宗門陣法監測到,玄倉山深處的封印鬆動了三成,鬼母恐怕在找開啟祭壇的‘三魂鑰’
”
“三魂鑰?”林硯之皺起眉,“是和喚神符一樣的器物嗎?”
“沒錯。”旁邊的玄虛長老接過話頭,語氣沉重,“古籍記載,三魂鑰分彆是喚神符、鎮邪鏡和拘魂鼎,三者集齊才能開啟祭壇,釋放被封印的邪神本體
如今喚神符在我們手上,鬼母肯定會去搶另外兩件
”
趙域掙紮著坐起身,不顧身體的不適:“鎮邪鏡和拘魂鼎在何處?我們得先找到它們
”
玄清長老歎了口氣,將符牌遞回給他:“鎮邪鏡在青霧穀的千年寒潭底,拘魂鼎則在黑風嶺的萬骨窟。這兩處都是凶險之地,尤其是萬骨窟,傳聞裡麵堆滿了上古修士的骸骨,還藏著能吞噬靈力的‘骨蛭’
”
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長老!不好了!青霧穀方向出現大量黑霧,還有弟子傳回訊息,說寒潭裡的鎮邪鏡......不見了
”
趙域猛地攥緊符牌,符牌竟微微震動起來,像是在呼應遠方的某種力量
“是鬼母!她比我們快了一步
”
玄清長老臉色驟變,立刻下令:“玄虛,你帶弟子加固宗門陣法;玄真,你去通知其他門派支援;域兒,你傷勢未愈,本不該讓你去,但隻有你與喚神符締結了血契,能感應到另外兩件器物的位置,你即刻動身去萬骨窟,務必在鬼母之前拿到拘魂鼎
”
“是!”趙域掀開被子,剛要起身,卻被林硯之拉住胳膊
“師兄,我跟你一起去!”林硯之眼神堅定,“上次我沒能幫上你,這次我絕不會再退縮
”
趙域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定要跟緊我,萬骨窟裡的東西,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
兩人簡單收拾了法器和療傷丹藥,很快就踏上了前往黑風嶺的路。黑風嶺常年刮著刺骨的寒風,風中夾雜著細碎的骨屑,地麵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越往深處走,空氣裡的腥臭味就越濃
“師兄,你有沒有覺得,這些骨頭......好像在動
”林硯之緊握著法器,聲音發顫。趙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路邊的一堆骸骨竟緩緩抬起了手臂,空洞的眼窩朝著他們的方向“望”來
“彆盯著它們看!”趙域迅速掏出符牌,符牌散發出淡淡的紅光,紅光掃過之處,骸骨瞬間停止了動作,“這是骨蛭在操控骸骨,一旦被它們盯上,會被吸乾靈力而死
”
兩人加快腳步,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萬骨窟。洞窟入口被一層厚厚的黑霧籠罩,霧氣中隱約能聽到骨骼摩擦的“哢噠”聲,還有低沉的嘶吼
趙域祭出長劍,劍身靈力暴漲,劈開一道通路:“走!”兩人剛踏入洞窟,身後的黑霧就迅速合攏,徹底阻斷了退路
洞窟內漆黑一片,隻有趙域手中的符牌散發著微弱的紅光,照亮了周圍堆積如山的骸骨。這些骸骨姿態扭曲,有的手骨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像是在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師兄,你看那裡
”林硯之指著前方,紅光中,一個青銅鼎靜靜地躺在骸骨堆上,鼎身刻著複雜的紋路,正是拘魂鼎
趙域剛要走過去,符牌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洞窟深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正是鬼母的聲音
“趙域,我們又見麵了
”
黑霧從洞窟深處湧來,鬼母的身影漸漸浮現,她周身的黑霧比之前更濃,纏繞的眼珠數量也多了數倍,看起來越發詭異
“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不過,拘魂鼎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
她抬手一揮,周圍的骸骨突然“活”了過來,密密麻麻地朝著兩人圍攏過來,骨縫裡還爬著細小的黑色蟲子——正是骨蛭
“硯之,用你的金光符!”趙域揮劍斬斷迎麵撲來的骨臂,轉頭大喊。林硯之立刻掏出符紙,靈力注入的瞬間,符紙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掃過之處,骨蛭紛紛化作黑汁,骸骨也隨之散落
鬼母見狀,冷哼一聲,身形突然消失在黑霧中。趙域心中一緊,剛要警惕,就感覺背後一陣發涼,他猛地轉身,卻見鬼母的手已經快要觸碰到拘魂鼎
“休想!”趙域將符牌擲向拘魂鼎,符牌在空中爆發出紅光,與鼎身的紋路相呼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鬼母擋在外麵
“又是這符牌!”鬼母眼神陰鷙,周身黑霧劇烈翻滾,“既然拿不到鼎,那我就先解決你們
”她猛地衝向趙域,眼眶裡的眼珠紛紛飛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光箭射來
趙域揮劍抵擋,光箭打在劍身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震得他手臂發麻。林硯之趁機祭出法器,一道金光射向鬼母的後背,卻被她輕鬆躲過
“礙事的東西!”鬼母轉身看向林硯之,一道黑霧纏住了他的腳踝,林硯之瞬間感覺靈力被抽走,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黑霧深處飛去
“硯之!”趙域瞳孔驟縮,不顧自身安危,揮劍斬斷黑霧,將林硯之拉了回來。可就在這時,鬼母趁機衝破了屏障,一把抓住了拘魂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