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的指尖還凝著未散的靈力,那枚從枯骨手中奪來的青銅符牌卻突然發燙,符牌表麵蝌蚪狀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在他掌心烙下一片灼熱的印記
“師兄,你沒事吧?”師弟林硯之湊過來,剛要觸碰符牌,就被趙域猛地揮開手。
“彆碰!這東西不對勁。”趙域盯著符牌上泛起的血光,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才那具枯骨,你有沒有看清它的臉?”
林硯之臉色發白,連連搖頭:“隻瞥見一眼,那哪是人的臉?五官擠成一團,像是被揉爛的泥偶,還沾著黏糊糊的黑汁......”他話沒說完,洞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像是無數隻蟲子在爬動。
趙域迅速掐了個斂息訣,將符牌塞進衣襟,壓低聲音:“有人來了,躲進石壁後的暗格。”兩人剛縮排去,就見三道黑影飄進洞來,為首的人身穿破爛道袍,眼眶裡沒有眼珠,隻有兩團跳動的幽綠鬼火
“尊使,那枚‘喚神符’就在這附近,方纔感應到靈力波動了。”左側的黑影聲音嘶啞,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瞎眼道人晃了晃腦袋,空洞的眼眶轉向枯骨所在的方向,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找到了......不過,有人捷足先登了。”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射出一道黑氣,徑直打在趙域方纔站立的位置,石壁瞬間被腐蝕出一個深洞,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暗格裡的林硯之嚇得捂住嘴,趙域緊緊攥著符牌,感覺符牌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要燒穿他的皮肉。這時,瞎眼道人突然朝暗格的方向走來,趙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凝聚起靈力,隨時準備出手
“尊使,咱們還是先回去複命吧,‘鬼母’還在等著符牌開啟祭壇呢。”右側的黑影提醒道,語氣裡滿是忌憚。
瞎眼道人頓住腳步,沉默片刻後,幽綠鬼火劇烈跳動:“也好,等祭壇開啟,這整個玄倉山的人,都得成為鬼母的祭品。”三道黑影漸漸消失在洞口,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趙域才鬆了口氣,扶著林硯之從暗格走出來
“師兄,他們說的‘鬼母’和‘祭壇’是什麼?還有那符牌,怎麼越來越燙了?”林硯之捂著胸口,聲音還在發顫
趙域掏出符牌,隻見上麵的紋路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正緩緩滲出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瞬間腐蝕出小坑。他眉頭緊鎖:“我在宗門典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喚神符’是上古時期用來召喚異界邪神的器物,而‘鬼母’......”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是玄倉山流傳千年的禁忌,傳說她以活人為食,能操控百鬼,當年宗門先祖耗儘修為才將她封印,難道封印要破了?”
話音剛落,洞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哀嚎。趙域臉色一變,抓起林硯之的手腕就往外衝:“不好,是山下的村落!”
兩人趕到山腳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渾身冰涼。往日炊煙嫋嫋的村落此刻一片狼藉,房屋倒塌,地麵上流淌著黑紅色的血水,村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極致的恐懼,雙眼圓睜,嘴角卻詭異地上揚
“這是......鬼母的‘詭笑咒’。”趙域的聲音發緊,他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中了此咒的人會在極度恐懼中死去,死後嘴角會浮現出詭異的笑容,“她在收集生魂,用來加固祭壇
”
“師兄,你看那邊!”林硯之指著村東頭的破廟,破廟上空籠罩著一團濃黑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人影在掙紮,發出痛苦的嘶吼
趙域剛要衝過去,就見一道黑影從霧氣中飄出,正是方纔的瞎眼道人。他看到趙域,空洞的眼眶裡鬼火閃爍:“沒想到你還敢來,正好,把符牌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
“休想!”趙域抽出背後的長劍,劍身泛起瑩白的靈力,“當年先祖能封印鬼母,今日我就能再封她一次!”
瞎眼道人嗤笑一聲,猛地抬手,無數黑色的觸手從霧氣中伸出,朝著趙域襲來。趙域揮劍斬斷觸手,觸手落地後化作一灘黑汁,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林硯之也祭出法器,一道金光射向瞎眼道人,卻被他輕鬆擋開
“不自量力。”瞎眼道人冷哼一聲,身形突然變得扭曲,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蠕動,“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自己來取
”他猛地撲向趙域,速度快得驚人,趙域來不及躲閃,被他一掌拍在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手中的符牌也掉落在地
就在瞎眼道人要去撿符牌時,符牌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道血色紋路從符牌延伸到地麵,迅速勾勒出一個複雜的陣法。瞎眼道人臉色驟變,想要後退,卻被陣法的紅光困住
“怎麼可能?這符牌怎麼會認你為主?”
趙域捂著胸口,驚訝地看著掌心,方纔符牌掉落時,他的血滴在了符牌上,難道是因為血契?他強撐著站起身,握住長劍:“看來,天不亡我
”
紅光越來越盛,瞎眼道人的身體開始消融,他發出淒厲的慘叫:“鬼母不會放過你的,她很快就會出來,你們都得死......”話音未落,他就徹底化作一灘黑汁,被陣法吸收
陣法漸漸平息,符牌重新回到趙域手中,這一次,符牌變得溫潤,不再發燙。林硯之連忙跑過來,扶住趙域:“師兄,你沒事吧?”
趙域搖了搖頭,看向破廟上空的霧氣:“他說得對,鬼母很快就會出來,我們得儘快通知宗門,讓長老們前來支援
”
兩人剛要離開,破廟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滾,一個低沉的女聲從霧氣中傳來,聲音陰冷刺骨:“想走?既然來了,就留下來,陪我一起......永生不死吧
”
霧氣緩緩散開,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從廟中走出,她的頭發很長,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周身纏繞著無數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趙域和林硯之
林硯之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趙域的衣袖:“師...師兄,她就是鬼母
”
趙域握緊長劍,劍身的靈力越來越盛:“沒錯,她就是鬼母。林硯之,你現在立刻回宗門報信,我來拖住她
”
“不行師兄,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林硯之堅定地搖了搖頭,祭出法器,“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
鬼母看著兩人,發出一陣悅耳卻又陰冷的笑聲:“真是感人的師兄弟情誼,可惜,你們今天都走不了了
”她緩緩抬起手,地麵開始震動,無數骷髏從地下爬了出來,朝著兩人圍攏過來
趙域深吸一口氣,將符牌塞進林硯之手中:“拿著符牌,它能護你周全,你必須回宗門,這是命令!”他猛地將林硯之推出去,自己則揮劍衝向骷髏群,“快走!”
林硯之看著趙域的背影,眼眶通紅,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負師兄的期望,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宗門的方向跑去,身後傳來趙域的嘶吼和鬼母的笑聲,還有骷髏碎裂的聲響
鬼母看著林硯之遠去的背影,沒有去追,而是將目光轉向趙域,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你倒是有幾分骨氣,可惜,骨氣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文不值
”她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柱射向趙域,趙域揮劍抵擋,卻被光柱震飛出去,重重撞在樹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趙域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黑色的霧氣正順著他的傷口鑽進體內,蠶食著他的靈力和生機
鬼母緩緩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子,用冰冷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露出被頭發遮住的臉——那是一張極為美豔的臉,但眼睛卻不是人的眼睛,而是無數隻細小的眼珠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眼眶裡,正死死地盯著趙域
“你很不錯,比那些廢物強多了。”鬼母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隻要你願意歸順我,我可以賜你永生,讓你擁有無上的力量,怎麼樣
”
趙域盯著她眼眶裡的眼珠,隻覺得一陣惡心,他啐了一口血沫:“妖物,休要胡言,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歸順你
”
鬼母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變得陰冷:“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隻好把你的生魂抽出來,煉製成最忠誠的傀儡了
”她抬手就要朝趙域的天靈蓋抓去,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鐘聲,鐘聲洪亮,震得霧氣都在顫抖
鬼母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看向宗門的方向:“該死,那些老東西來得這麼快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趙域,眼神陰鷙,“算你運氣好,下次見麵,我會親手將你煉製成傀儡
”說完,她化作一團黑霧,鑽進破廟深處,消失不見
黑霧散去,骷髏也紛紛倒地,恢複成一堆白骨。趙域鬆了口氣,徹底失去了意識,在他昏迷前,隱約看到幾道身影朝著他跑來,為首的正是宗門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