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光線突然亮了幾分,伴著沉重的腳步聲,三個身著灰袍的身影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宗門的執法長老魏滄,他身後跟著兩個中年修士,都是宗門裡掌管秘境事務的執事。魏滄的目光掃過洞內狼藉的景象,最後落在趙域幾人身上,眉頭皺得緊緊的。
“魏長老。”趙域率先起身行禮,剛一動,肩頭的傷口就牽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魏滄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肩頭的暗紅紋路印記上,眼神一沉:“這是‘蝕魂紋’?你們遇到了域外邪物?”
“是。”趙域點頭,將剛纔在洞內的遭遇簡略說了一遍,從青銅棺槨到蘇清月被控製,再到骨函和裂縫的事,唯獨沒提石刻上那些修士的人臉——他怕訊息傳出去引起恐慌。
魏滄聽完,走到棺槨旁,伸手按在骨函上。骨函上的青銅符文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他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蘇清月:“清月,你被邪物附身時,可有聽到什麼特彆的聲音?比如……某種呼喚,或者咒語?”
蘇清月臉色蒼白,低頭回憶了片刻:“有……像是很多人在我腦子裡說話,他們反複念著一個詞,聽起來像是‘歸墟’……”
“歸墟?”魏滄的臉色瞬間變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確定是‘歸墟’?”
蘇清月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點點頭:“我……我確定。那兩個字很清晰,像是刻在我腦子裡一樣。”
魏滄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兩個執事沉聲道:“立刻傳訊回宗門,讓宗主開啟禁地,取出《上古邪異錄》。另外,通知各峰長老,三日後在議事堂召開緊急會議。”
“是!”兩個執事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往外走。趙域看著魏滄凝重的神色,心裡疑惑:“魏長老,‘歸墟’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您這麼緊張?”
魏滄歎了口氣,走到洞壁旁,伸手撫摸著那些已經恢複平靜的石刻:“‘歸墟’不是地方,是一個傳說中的存在——或者說,是域外邪物的‘母體’。上古時期,修仙界曾爆發過一場大戰,無數修士聯手,才將‘歸墟’封印在域外,而那些散落的邪物分身,就成了後來的‘蝕魂紋’源頭。”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趙域懷裡的碎玉佩:“你這玉佩,是從哪裡來的?”
“是入門時,宗門裡一位瘋癲的長老塞給我的。”趙域將玉佩遞過去,“他說‘遇紋則避,遇霧則捂’,我一直沒當回事,直到今天才知道它有用。”
魏滄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細小蓮花紋,眼神變得複雜:“這位長老,是不是姓周?”
“您認識他?”趙域驚訝道。
“他是我師兄。”魏滄的聲音帶著幾分傷感,“百年前,他就是因為追查‘蝕魂紋’,才變得瘋癲。他曾說,要封印‘歸墟’,需要五件‘鎮邪函’,也就是你們說的骨函。看來,他當年並沒有瘋,隻是發現了真相。”
林缺突然插嘴:“魏長老,骨函上刻著‘欲破此局,需尋五函’,難道除了這個,真的還有四個?”
“是。”魏滄點頭,指著骨函上的青銅符文,“這上麵的紋路,是‘東方鎮木函’的印記。按照《上古邪異錄》的記載,五函分彆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分佈在五處秘境之中。隻有集齊五函,才能重新加固‘歸墟’的封印。”
“可玄淵秘境已經被我們探索得差不多了,除了這裡,沒聽說過還有其他骨函啊。”李默撓了撓頭,“而且其他四個秘境在哪裡?我們連聽都沒聽過。”
魏滄走到趙域麵前,將玉佩還給了他:“其他四個秘境,都隱藏在特殊的空間節點裡,隻有在特定的時間才會開啟。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蘇清月身上,“清月剛才聽到的‘歸墟’呼喚,或許是個訊號——邪物已經開始蘇醒,空間節點可能會提前鬆動。”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一個修士連滾帶爬地跑進來:“魏長老!不好了!秘境入口處出現了大量的‘蝕魂紋’,好多弟子都被纏住了!”
“什麼?”魏滄臉色一變,立刻往外走,“你們幾個,帶著骨函跟我走!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讓骨函離開你們的視線!”
趙域幾人不敢怠慢,林缺抱著骨函,幾人跟在魏滄身後往外跑。剛出山洞,就看到秘境裡一片混亂——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林,此刻變得枯黃,地麵上蔓延著大量的暗紅紋路,像是一張巨大的網,不少弟子被紋路纏住,躺在地上痛苦掙紮,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是‘蝕魂紋’的擴散!”魏滄低喝一聲,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金色的令牌,“趙域,你帶著林缺和李默,去東邊的山穀,那裡有一處傳送陣,先把骨函送回宗門。清月,你跟我來,用你的本命劍清理紋路,救弟子!”
“可是您一個人……”趙域有些擔心。
“放心,我還沒老到連幾個邪物分身都對付不了。”魏滄笑了笑,可眼神裡卻沒有半分輕鬆,“記住,骨函是關鍵,絕不能丟!就算遇到危險,也要先毀了它,不能讓它落入邪物手中!”
“是!”趙域鄭重地點頭,帶著林缺和李默朝著東邊的山穀跑去。一路上,他們看到不少被紋路纏住的弟子,可他們根本沒時間救人,隻能咬著牙往前跑——魏滄說得對,骨函纔是最重要的。
跑到山穀口,趙域突然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四周:“不對勁,這裡太安靜了。”
平時這裡應該有不少弟子看守傳送陣,可現在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隻有地上的暗紅紋路在慢慢蠕動,像是在等待什麼。林缺抱著骨函,手心全是汗:“趙域,會不會……看守傳送陣的弟子已經……”
“彆胡思亂想。”趙域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雷符,“李默,你去前麵看看傳送陣還能不能用。林缺,你跟在我身後,用骨函的光芒護住我們。”
李默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就在他快要靠近傳送陣時,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黑色的藤蔓從縫隙裡竄出來,朝著他的腳踝纏去。
“小心!”趙域甩出雷符,雷符在空中炸開,紫色的雷電劈在藤蔓上,藤蔓瞬間被燒成了灰燼。可更多的藤蔓從地麵下鑽出來,朝著他們三人纏來,周圍的暗紅紋路也開始朝著他們聚集,像是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不好!我們被包圍了!”林缺急道,將骨函舉高,青銅符文的光芒擴散開來,藤蔓和紋路在光芒前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後退,隻是在周圍盤旋,像是在尋找突破口。
趙域看著越來越多的藤蔓,心裡暗叫不好:“李默,快試試傳送陣!隻要能啟動傳送陣,我們就能離開這裡!”
李默跑到傳送陣旁,伸手去按傳送陣中央的晶石。可他的手剛碰到晶石,晶石就突然變成了暗紅色,上麵浮現出和骨函上相似卻又不同的紋路——那是“西方鎮金函”的印記!
“趙域!你看這個!”李默驚呼道。
趙域轉頭,看到晶石上的紋路,心裡一驚:“難道……這傳送陣的晶石,就是第二件骨函?”
就在這時,山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影走了進來。那人影的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無數扭曲的紋路,正是之前在山洞裡出現的人形黑霧的氣息!
“沒想到吧?”那人影的聲音沙啞,像是有無數沙子在摩擦,“你們要找的第二件骨函,就在這裡。不過,它現在是我的了。”
“你是誰?”趙域握緊了拳頭,丹田內的靈力快速運轉,“是你控製了這裡的藤蔓和紋路?”
“我是誰不重要。”人影往前走了一步,周圍的藤蔓和紋路開始朝著骨函的光芒擠壓,“重要的是,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裡,骨函也會成為我喚醒‘歸墟’的祭品。”
林缺抱著骨函,往後退了一步:“趙域,怎麼辦?他的力量好像比之前的人形黑霧更強!”
趙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人影的手腕上——那裡露出了一截麵板,麵板上刻著一道熟悉的紋路,正是之前在石刻上看到的,屬於宗門某位失蹤長老的標記!
“你是……陳長老?”趙域不敢相信,陳長老是宗門裡出了名的和善,怎麼會變成這樣?
人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認識我。沒錯,我就是陳默。不過,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之前的陳默了——我是‘歸墟’的仆人,是即將見證新世界誕生的使者!”
他說著,猛地揮手,周圍的藤蔓突然暴漲,朝著趙域三人撲了過來。趙域立刻捏了個劍訣,靈力凝聚成一把長劍,朝著藤蔓砍去。可藤蔓剛被砍斷,就立刻重新長了出來,根本殺不完。
“沒用的!”陳默冷笑,“這些藤蔓是用‘蝕魂紋’滋養的,隻要‘歸墟’的力量還在,它們就永遠不會消失!”
李默突然喊道:“趙域!傳送陣的晶石在發光!它好像在和骨函呼應!”
趙域轉頭,隻見傳送陣中央的晶石和林缺懷裡的骨函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芒,兩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將藤蔓擋在了外麵。陳默的臉色瞬間變了:“不可能!它們怎麼會呼應?”
“看來,你對骨函的瞭解,也不多。”趙域笑了笑,心裡鬆了口氣,“李默,你再試試啟動傳送陣!現在晶石和骨函呼應,說不定能啟動它!”
李默點點頭,再次伸手去按晶石。這次,晶石沒有反抗,反而發出一陣“嗡嗡”的響聲,傳送陣上的符文開始慢慢轉動。陳默見狀,急得雙眼發紅,猛地朝著林缺撲了過去:“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趙域立刻擋在林缺麵前,靈力長劍朝著陳默刺去。陳默側身避開,手裡突然多出一把黑色的匕首,朝著趙域的胸口刺來。趙域來不及躲閃,隻能用手臂去擋,匕首瞬間刺入他的手臂,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蔓延開來。
“趙域!”林缺和李默同時喊道。
趙域咬著牙,一把抓住陳默的手腕,將他往後一拽,同時抬腿踢在他的小腹上。陳默疼得悶哼一聲,匕首從趙域的手臂上滑落。趙域趁機將他按在地上,靈力長劍抵在他的喉嚨上:“彆動!”
陳默掙紮著,臉上的青銅麵具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從縫隙裡滲出暗紅的霧氣:“你們……你們彆得意……‘歸墟’很快就會蘇醒……到時候……整個修仙界都會……”
他的話沒說完,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麵板下的紋路開始慢慢消退,眼神也恢複了幾分清明:“趙域……快……殺了我……我體內還有邪物的殘魂……它會再次控製我……”
趙域看著他痛苦的神色,心裡猶豫了——陳長老雖然被邪物控製,但本質上還是宗門的人。可他知道,陳默說得對,如果不殺了他,邪物的殘魂遲早會再次控製他。
就在這時,傳送陣突然發出一陣強光,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李默喊道:“趙域!傳送陣啟動了!我們快進去!”
趙域深吸一口氣,收回靈力長劍,將陳默推到一邊:“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和林缺、李默一起跳進了傳送陣。陳默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再次被暗紅填滿,嘴裡發出了非人的嘶吼:“我會找到你們的……等著我……”
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消失,山穀裡恢複了平靜,隻有地上的藤蔓和紋路還在慢慢蠕動,像是在等待下一個獵物。而趙域三人,此刻正穿梭在空間隧道中,他們不知道,傳送陣因為骨函和晶石的呼應,已經偏離了原來的坐標,他們即將到達的地方,不是宗門,而是一個更加危險的未知秘境——那裡,或許藏著第三件骨函,也或許,藏著更恐怖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