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突然想起懷裡那半塊殘缺的玉佩——那是他入門時,宗門一位瘋癲的長老塞給他的,說什麼“遇紋則避,遇霧則捂”。當時他隻當是瘋話,此刻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將玉佩掏了出來。
玉佩剛一露麵,棺槨裡的暗紅紋路突然劇烈扭動,像是遇到了剋星,纏在林缺手腕上的“藤蔓”竟微微鬆了些。林缺趁勢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從透明狀態恢複了幾分:“趙域!這東西……這東西有用!”
“彆愣著!李默,你幫林缺掙脫,我用玉佩擋著!”趙域將玉佩舉在身前,果然,那些試圖纏上他腿的黑霧紛紛後退,連帶著山洞裡的暗紅磷火都黯淡了幾分。
李默見狀,立刻撲到林缺身邊,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後拽。可那紋路“藤蔓”像是生了根,林缺每被拽一下,臉上就露出痛苦的神情,後頸的紋路也隨之加深:“疼!疼死我了!這東西好像長在我肉裡了!”
“忍著點!”李默紅著眼,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匕首——那是他平時用來削木簪的,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武器。他將匕首對準林缺手腕上的紋路,狠了狠心,猛地劃了下去。
“嗤啦!”匕首劃過的地方,沒有流出鮮血,反而冒出一股帶著腥氣的白煙,那紋路像是被灼傷般縮了回去。林缺趁機掙脫,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腕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還在微微發燙。
“總算……總算出來了……”林缺聲音發顫,剛想再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指著趙域的身後:“小心!”
趙域猛地回頭,隻見棺槨裡的暗紅紋路凝聚成了一條手臂粗的“長蛇”,正朝著他的後背撲來。他下意識地將玉佩往後一擋,“長蛇”撞在玉佩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瞬間散成無數細小的紋路,落回棺槨裡。
可就在這時,趙域懷裡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上麵浮現出和棺槨紋路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圖案——那圖案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卻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一道符文,在高溫下慢慢變得模糊。
“不好!這玉佩快撐不住了!”趙域心裡一沉,他能感覺到玉佩裡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剛才那一下撞擊,似乎耗掉了它大半的靈力。
“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一直耗在這吧!”李默扶著林缺站起來,兩人都臉色蒼白,靈力依舊無法調動,隻能靠著肉身勉強支撐。
林缺喘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棺槨:“剛才……剛才我被那東西纏住的時候,好像聽到了聲音……不是人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在說話,又像是隻有一個人在唸咒……”
“是‘祂’的聲音。”趙域沉聲道,他想起了洞壁上的石刻,“那些紋路,那些黑霧,都是‘祂’的觸角。‘祂’想通過這些東西,把我們的靈魂抽走,變成‘祂’的養料。”
話音剛落,整個山洞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洞頂落下無數碎石,砸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棺槨裡的暗紅紋路再次湧動,這次不再是攻擊他們,而是朝著洞壁蔓延,像是在尋找什麼。
“不好!這東西想把整個山洞都變成‘祂’的地盤!”趙域喊道,他看著那些紋路順著洞壁爬到之前看到的石刻上,石刻上的圖案突然活了過來——那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裡映出無數扭曲的人臉,正是之前在秘境裡遇到的其他修士!
“那是……王師兄?還有張師姐!”李默驚得瞪大了眼睛,石刻上的人臉裡,赫然有幾個是他們認識的修士,那些人臉上都帶著和林缺剛才一樣的扭曲笑容,身上刻滿了暗紅紋路。
“他們……他們是不是已經……”林缺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不敢想象那些熟悉的同門,此刻已經變成了“祂”的傀儡。
趙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石刻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那行字之前被碎石擋住了,此刻碎石落下,終於顯露出來:“玄淵之底,骨函為鑰,紋噬心魂,方見真神。”
“骨函為鑰?”趙域皺起眉頭,他看向棺槨,棺槨裡除了那些暗紅紋路,似乎還有一個黑色的盒子,被紋路緊緊包裹著,之前一直沒注意到。
“你們看!棺槨裡有個盒子!”趙域指著棺槨,“說不定那就是‘骨函’!隻要拿到骨函,或許就能阻止‘祂’!”
“可是怎麼拿?那東西被紋路圍著,咱們一靠近就會被攻擊!”李默苦著臉,剛才的經曆已經讓他對那些紋路產生了恐懼。
林缺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去!剛才那東西在我身上留下了紋路,或許……或許我能暫時騙過它。”
“不行!太危險了!”趙域立刻反對,“你剛才差點被抽走靈魂,現在再靠近,萬一被‘祂’徹底控製,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林缺看著他,“玉佩快撐不住了,這山洞隨時會塌,咱們要麼拚一把,要麼都死在這!”
趙域沉默了,他知道林缺說的是對的。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上麵的蓮花圖案已經快要消失,最多還能撐一炷香的時間。
就在這時,棺槨裡的暗紅紋路突然停頓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緊接著,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趙域!林缺!你們在裡麵嗎?”
“是蘇師姐!”李默驚喜地喊道,蘇清月是宗門裡的師姐,修為比他們都高,平時為人也很可靠,有她來幫忙,說不定能有轉機。
趙域卻皺起了眉頭,他剛纔在石刻上看到的人臉裡,並沒有蘇清月的身影,可這時候她突然出現,未免太巧了。
“彆出聲!”趙域壓低聲音,“先看看情況!”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女子出現在洞口,正是蘇清月。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頭發有些淩亂,像是經曆了一場打鬥:“太好了!你們還活著!我剛纔在秘境裡遇到了一群被邪物控製的修士,好不容易纔擺脫,一路找過來,就聽到這邊有動靜。”
“蘇師姐,你沒事吧?”李默剛想上前,就被趙域拉住了。趙域的目光落在蘇清月的手腕上——那裡纏著一圈黑色的繃帶,像是受傷了。
“我沒事,就是被邪物劃了一下,不礙事。”蘇清月笑了笑,伸手想去揭繃帶,“你們看,已經快好了……”
“彆碰!”趙域突然喊道,他看到蘇清月的繃帶下,隱隱透出一絲暗紅的光芒,和棺槨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蘇清月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變得冰冷:“你發現了?”
她猛地扯下繃帶,露出手腕上那道熟悉的暗紅紋路,紋路正在慢慢蔓延,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其實……我早就被‘祂’選中了。那些被控製的修士,都是我引過來的。‘祂’說,隻要我把你們帶過來,就能讓我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永遠活下去。”
“蘇師姐,你醒醒!你被那東西騙了!”林缺不敢相信,平時溫柔和善的蘇師姐,竟然已經被邪物控製了。
“騙我?”蘇清月冷笑一聲,“我沒被騙!你們看!”她伸出手,掌心突然冒出一團黑霧,黑霧裡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長劍,“這就是‘祂’給我的力量!比我之前修煉百年的靈力都要強!”
她舉起長劍,朝著趙域砍了過來。趙域急忙用玉佩擋住,“當”的一聲,玉佩上的蓮花圖案徹底消失了,玉佩也裂開了一道縫隙,再也無法阻擋黑霧。
“趙域!現在怎麼辦?”李默和林缺都慌了,蘇清月的修為本就比他們高,現在又有邪物的力量加持,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趙域看著裂開的玉佩,心裡一橫:“拚了!李默,你幫我擋住蘇師姐,林缺,你趁機去拿棺槨裡的骨函!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拿到骨函!”
“好!”兩人異口同聲地答應。李默撿起地上的長劍,雖然靈力用不出來,但還是咬著牙朝著蘇清月衝了過去:“蘇師姐,對不住了!”
蘇清月冷笑一聲,揮劍擋住李默的攻擊。李默的長劍剛碰到黑色長劍,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飛,他本人也往後退了幾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不自量力!”蘇清月不屑地哼了一聲,再次舉劍朝著李默砍去。就在這時,林缺趁機繞到棺槨旁邊,伸手去抓被紋路包裹的骨函。
可他的手剛碰到骨函,棺槨裡的暗紅紋路突然暴起,像一張網一樣將他纏住。林缺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再次開始變得透明。
“林缺!”趙域大喊,他想去幫忙,卻被蘇清月擋住了去路。蘇清月的長劍步步緊逼,黑霧越來越濃,趙域隻能靠著肉身勉強躲閃,身上很快就被劃開了幾道傷口。
就在林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懷裡突然掉出一個東西——那是之前在秘境裡撿到的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上刻著和骨函相似的花紋。石頭剛一碰到骨函,棺槨裡的暗紅紋路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退了回去。
林缺趁機將骨函抱在懷裡,朝著趙域喊道:“趙域!我拿到了!現在怎麼辦?”
趙域看著他懷裡的骨函,突然發現骨函上的花紋和玉佩上的蓮花圖案隱隱呼應。他心裡一動,剛想說話,卻看到蘇清月的眼睛突然變成了暗紅色,她的身體開始扭曲,像是要變成什麼怪物。
“不好!‘祂’要通過她出來了!”趙域心裡一沉,他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