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的指尖剛觸到那具青銅棺槨的棺蓋,指腹便傳來一陣針紮似的刺痛。他猛地縮回手,借著洞壁上幽藍的磷火低頭去看,隻見指腹上滲出血珠,那血珠卻沒順著指尖滴落,反倒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在空中凝成了一小團暗紅的血霧。
“不對勁。”林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棺槨上的紋,不是咱們之前見過的鎮邪符。”
趙域抬頭,目光重新落回棺蓋。那上麵刻著的紋路扭曲纏繞,乍看像是某種上古篆文,可仔細瞧去,那些線條卻像是活物般在磷火下微微蠕動,看得久了,太陽穴突突直跳,竟生出一種想要將眼睛摳出來的衝動。
“彆盯著看!”他低喝一聲,伸手按住林缺的肩膀,將他往旁邊拽了半步。林缺猛地回過神,臉色蒼白地喘著氣:“剛才……剛才我好像看見那些紋裡有東西在動,像無數條小蛇纏在一起。”
“不是好像,是真的在動。”趙域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黃符,指尖靈力一引,黃符“騰”地燃起幽綠的火苗。他將符紙往棺蓋上一貼,火苗卻瞬間熄滅,隻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而那些扭曲的紋路似乎被激怒了,蠕動得更快,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棺木裡爬行。
“這地方邪性得很。”一旁的瘦高個修士李默嚥了口唾沫,手裡的長劍握得更緊了,“咱們還是先退出去吧?這棺槨裡的東西,恐怕不是咱們能碰的。”
“退?”林缺冷笑一聲,雖臉色依舊蒼白,眼裡卻閃過一絲貪婪,“來都來了,這玄淵秘境深處的棺槨,裡頭能是空的?說不定就是某位上古大修的遺骸,隨便摸出件陪葬品,都夠咱們少奮鬥十年。”
李默還想說什麼,趙域卻忽然抬手製止了他。他側耳聽著棺槨裡的動靜,那“沙沙”聲越來越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棺槨內部往外鑽。更詭異的是,洞壁上的磷火不知何時開始忽明忽暗,光線晃動間,整個山洞裡彷彿多了無數道看不見的影子,在他們身後晃來晃去。
“你們有沒有覺得……”趙域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山洞裡的空氣,好像變稠了?”
話音剛落,林缺突然“啊”地叫了一聲,伸手去摸自己的後頸。他的手指剛碰到麵板,就猛地彈了回來,像是摸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有東西!剛纔好像有東西碰了我的脖子!”
趙域立刻轉頭,卻什麼都沒看見。洞壁上的磷火猛地暗了下去,整個山洞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隻有棺槨上的紋路還在發出微弱的暗紅光芒,像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點火!”趙域低喝,自己率先摸出火摺子。可火摺子剛吹亮,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掐滅,連帶著他指尖的靈力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渾身一陣酸軟。
“不對勁!我的靈力用不出來了!”李默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的劍……我的劍怎麼動不了了?”
趙域試著調動丹田內的靈力,卻發現靈力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紋絲不動。他心裡一沉,目光落在棺槨上那道被黃符燒出來的焦黑印記上——那印記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開的縫隙,從縫隙裡,正滲出一股帶著腥氣的黑霧。
“是那黑霧!”趙域喊道,“屏住呼吸,彆吸進去!”
可已經晚了。林缺剛才因為驚慌,大口喘了好幾口氣,此刻他的眼睛開始發紅,瞳孔變得細長,像某種冷血動物:“嗬……嗬……好舒服……力量……好強的力量……”
他說著,猛地朝棺槨撲了過去,雙手抓住棺蓋,像是要把它掀開。趙域想阻止,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得後退了幾步,撞在冰冷的洞壁上。
“林缺!你醒醒!”趙域喊道,可林缺像是沒聽見一樣,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指甲開始變長、變黑,像是要插進棺蓋的縫隙裡。
就在這時,棺槨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沙沙”聲變成了“咚咚”的撞擊聲,像是棺槨裡的東西要出來了。趙域看著林缺的背影,突然發現他的後頸上,不知何時長出了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和棺槨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那紋路……在他身上!”趙域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之前在秘境入口處看到的石刻——石刻上畫著一群人圍著一具棺槨,那些人的身上,都刻著同樣的紋路。
“李默!你還能走嗎?”趙域轉頭看向李默,發現他正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臉上也開始出現淡淡的紋路,“彆盯著那些紋路看!想想你最在意的東西,保持清醒!”
李默聽到趙域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清明:“我……我想我娘……我答應她要活著回去的……”
他咬著牙,掙紮著站起來,雖然靈力還是用不出來,但至少沒有像林缺那樣失去理智。趙域鬆了口氣,剛想說話,就聽見“哢嚓”一聲脆響——棺蓋被林缺掀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從縫隙裡,伸出了一隻枯瘦的手。
那隻手的麵板是青黑色的,沒有指甲,隻有幾根細長的骨節,手指上纏著同樣的暗紅色紋路。它一把抓住了林缺的手腕,林缺不僅沒反抗,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來了……終於來了……帶我走……帶我去見‘祂’……”
“祂是誰?”趙域厲聲問道,可林缺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隻是發出“嗬嗬”的怪笑。那隻枯手猛地一拽,林缺整個人被拉得趴在棺槨上,臉貼著棺蓋的縫隙,像是在聽裡麵的人說話。
趙域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心裡又急又怕。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就算靈力用不出來,也得試試。他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林缺的後頸砸了過去——他想打暈林缺,至少不讓他再被那東西控製。
可石頭剛飛出去,就被一股黑霧包裹住,瞬間化成了粉末。趙域愣住了,而棺槨裡的撞擊聲越來越響,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要破棺而出。
就在這時,李默突然喊道:“趙域!你看!洞壁上的磷火!”
趙域轉頭,發現洞壁上的磷火又亮了起來,隻是顏色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借著紅光,他看到洞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道刻痕,那些刻痕組成了一幅畫——畫裡是一片黑暗的海洋,海洋裡有一隻巨大的眼睛,無數人朝著眼睛跪拜,他們的身上都刻著那種暗紅色的紋路。
“那是……”趙域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突然想起了宗門裡的一本禁書,書裡記載著一種來自“域外”的存在,它們沒有實體,隻能通過紋路和血液寄生在人的身上,以人的靈魂為食。
“是域外邪物!”趙域失聲喊道,“這棺槨裡的不是什麼上古大修,是邪物的容器!”
林缺似乎聽到了他的話,猛地轉過頭,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嘴裡吐出一串聽不懂的音節,像是在念某種咒語。隨著他的念誦,棺槨上的縫隙越來越大,黑霧也越來越濃,整個山洞裡的溫度驟降,趙域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頭發都開始結冰。
突然,棺槨裡傳來一聲巨響,棺蓋被徹底掀開,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棺槨裡傳來,趙域和李默都被吸得往前踉蹌了幾步。他們下意識地抓住旁邊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