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看著林硯扶著蘇晚消失在通路拐角,才鬆了口氣,隨即轉身麵對鋪天蓋地襲來的觸手。虛淵之主的嘶吼震得他耳膜生疼,紫色霧氣中,無數雙猩紅眼睛閃爍,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
“不自量力的守墟者!”虛淵之主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開,最粗壯的那根觸手帶著腥風砸來,觸手上的眼睛射出幽紫光束,“今天就讓你看看,淵墟大陣開啟後,這歸墟崖下,誰纔是真正的主宰!”
趙域側身避開光束,光束落在身後的岩石上,岩石瞬間被腐蝕成一灘黑水。他摸出腰間最後兩張“破邪符”,指尖靈力催動,符紙化作兩道金光,斬向襲來的觸手:“主宰?不過是困在崖下的邪祟罷了!有我在,你永遠彆想踏出這裡一步!”
金光落在觸手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黑色汁液飛濺,觸手縮回霧氣中。可更多的觸手從霧氣裡鑽出來,有的頂端帶著倒刺,有的纏繞著粘稠的紫色瘴氣,將趙域團團圍住。
“師兄!我們回來了!”
就在趙域快要支撐不住時,通路方向突然傳來林硯的聲音。他回頭一看,隻見林硯扶著蘇晚跑了回來,蘇晚臉色依舊蒼白,眼底卻多了幾分決絕,手裡還握著一枚泛著白光的玉佩——那是宗門的“傳訊玉”,能向宗門傳遞緊急訊號。
“你們怎麼回來了?”趙域又驚又急,揮劍斬斷一根纏來的觸手,“不是讓你們先回宗門嗎?這裡太危險了!”
蘇晚咬著唇,將傳訊玉塞進趙域手裡:“我已經把這裡的情況傳給宗門了,長老們應該很快就會趕來支援。林硯師兄說,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拚命,要戰,我們一起戰!”
林硯也舉起法劍,劍光閃爍:“師兄,之前是我太膽小了,現在我想明白了,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而且蘇晚師妹說,她能感受到體內邪種的氣息,或許能幫我們找到虛淵之主的弱點!”
趙域握著傳訊玉,掌心傳來玉佩的溫意,心中一陣滾燙。他看著身邊的兩人,突然覺得,就算麵對再強大的敵人,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好!那我們就一起戰!”趙域握緊法劍,眼底燃起鬥誌,“蘇晚,你仔細感受邪種的氣息,虛淵之主和邪種之間有聯係,你應該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蘇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我能感覺到……它在湖中心的霧氣裡,那裡有一股很強的邪氣,像是它的本體所在。而且我還感覺到,它在加速開啟淵墟大陣,大陣的核心就在它本體下麵!”
“大陣核心……”趙域眼睛一亮,“隻要破壞大陣核心,淵墟大陣就無法開啟,對不對?”
“應該是這樣。”蘇晚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但核心周圍有很多觸手守護,而且邪氣非常濃,我們很難靠近。”
虛淵之主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憤怒地嘶吼起來:“彆想破壞我的大陣!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霧氣突然劇烈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露出虛淵之主的本體——那是一個布滿黑色鱗片的巨大肉球,肉球上長滿了眼睛和嘴巴,每個嘴巴裡都伸出細小的觸手,不斷吞噬著周圍的霧氣,壯大自身的邪氣。
“那就是它的本體!”林硯指著漩渦中心的肉球,聲音發顫,“核心肯定就在肉球下麵!”
趙域盯著肉球,發現肉球頂端有一個淡紫色的光點,光點周圍的邪氣最濃,無數觸手圍繞著光點轉動,顯然那就是大陣核心。他深吸一口氣,對兩人說:“等會兒我用守墟血的靈力吸引它的注意力,林硯,你用劍遁術繞到它身後,趁機攻擊核心;蘇晚,你用清心咒乾擾它的邪氣,給我們創造機會!”
“好!”兩人異口同聲地答應。
趙域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光箭,朝著虛淵之主的本體射去:“守墟之力,破邪誅祟!”
光箭帶著淨化之力,穿過霧氣,直逼肉球。虛淵之主見狀,立刻調動周圍的觸手,組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擋住光箭。光箭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巨響,屏障被炸開一個缺口,可光箭也消散了。
“就是現在!”趙域大喊一聲。
林硯立刻施展劍遁術,身體化作一道劍光,朝著肉球身後飛去。虛淵之主察覺到了,想要調動觸手阻攔,可蘇晚及時施展清心咒,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住肉球,白光觸碰到邪氣,發出“滋滋”的聲響,乾擾了虛淵之主的操控。
“該死的丫頭!”虛淵之主怒吼一聲,分出幾根觸手朝著蘇晚襲來。
趙域立刻擋在蘇晚身前,揮劍斬斷觸手:“蘇晚,繼續!彆停!”
蘇晚咬著牙,加大清心咒的靈力輸出,白光越來越亮,虛淵之主的邪氣被壓製了幾分,肉球上的眼睛開始瘋狂眨動,顯然非常痛苦。
林硯趁機繞到肉球身後,看到了那個淡紫色的核心。他握緊法劍,將全身靈力注入劍中,劍光暴漲,化作一道丈長的利劍,朝著核心斬去:“破邪訣!”
劍光落在覈心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核心上出現一道裂痕,紫色的邪氣從裂痕中泄露出來,虛淵之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肉球劇烈顫抖起來,周圍的霧氣也開始消散。
“成功了!”林硯大喜過望,剛要再次攻擊,卻發現肉球上的嘴巴突然張開,噴出一道黑色的邪光,直逼他的後心。
“小心!”趙域眼疾手快,甩出一道靈力,擋在林硯身後,邪光撞在靈力屏障上,屏障瞬間破碎,趙域被震得後退幾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虛淵之主的聲音變得瘋狂:“你們以為這樣就能破壞我的大陣?太天真了!淵墟大陣,獻祭開啟!”
話音剛落,肉球突然裂開,露出裡麵無數根纏繞在一起的黑色觸須,觸須上掛著無數透明的氣泡,每個氣泡裡都包裹著一道微弱的神魂——那是之前死在歸墟崖下的修仙者的神魂!
“它要獻祭這些神魂!”蘇晚臉色慘白,“一旦獻祭完成,淵墟大陣就會徹底開啟,到時候就算是長老們來了,也擋不住!”
趙域看著那些氣泡裡的神魂,其中還有幾張熟悉的麵孔——是之前失蹤的張師兄他們。他的心像是被揪住一樣疼,這些都是宗門的同門,他不能讓他們的神魂被獻祭!
“我絕不會讓你這麼做!”趙域再次凝聚守墟血的靈力,這次他沒有保留,周身青色光芒大盛,連頭發都變成了青色,“守墟者的使命,就是守護世間安寧,今天就算燃燒神魂,我也要阻止你!”
他縱身躍起,朝著肉球飛去,掌心凝聚起一個巨大的青色光球——這是他最後的力量,也是守墟者的終極秘術“歸墟淨化”,一旦施展,他的神魂會被徹底燃燒,化作淨化之力,淨化周圍所有的邪祟,可代價是他會魂飛魄散。
“師兄,不要!”林硯和蘇晚同時大喊,他們知道趙域要做什麼,想要阻止,卻被虛淵之主的觸手纏住,動彈不得。
虛淵之主也慌了,它能感覺到青色光球裡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能徹底摧毀它的力量。它瘋狂地調動所有觸手,朝著趙域襲來,想要阻止他:“瘋子!你這個瘋子!我們可以談!我可以放你們走!”
趙域沒有理會它的求饒,他看著被纏住的林硯和蘇晚,看著氣泡裡的神魂,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能守護你們,守護宗門,我無怨無悔。”
就在青色光球即將撞上肉球時,通路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強大的靈力波動,伴隨著無數道金光:“趙域小友,住手!我們來了!”
趙域一愣,轉頭看去,隻見宗門的幾位長老正禦劍飛來,為首的是宗門的大長老,他手裡握著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散發著強大的威壓——那是宗門的鎮宗之寶“鎮邪令”!
“大長老!”林硯和蘇晚喜極而泣。
大長老看著趙域手中的青色光球,臉色一變:“小友,快停下秘術!你的神魂已經開始燃燒,再繼續下去,就來不及了!”
趙域猶豫了,他能感覺到大長老他們身上的強大靈力,或許有他們在,真的能阻止虛淵之主。可他又擔心,一旦停下,虛淵之主會再次發動攻擊,到時候還是會有人犧牲。
虛淵之主看到長老們來了,更加害怕,它試圖操控肉球下潛,想要躲回湖底:“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哪裡跑!”大長老冷哼一聲,將鎮邪令扔到空中,令牌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牢籠,將虛淵之主的本體困住,“今天就讓你徹底伏誅!”
其他長老也立刻動手,一道道強大的靈力朝著虛淵之主的本體飛去,肉球上的鱗片開始脫落,黑色汁液不斷流出,顯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趙域看著這一幕,終於鬆了口氣,掌心的青色光球緩緩消散,可他的身體卻開始變得透明,神魂燃燒的傷害已經無法逆轉。
“師兄!”蘇晚掙脫觸手,跑到趙域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眼淚止不住地流,“你彆有事!大長老他們來了,他們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大長老也飛了過來,看著趙域的情況,歎了口氣:“小友,你為宗門,為天下蒼生付出太多了。我這裡有一枚‘凝神丹’,能暫時穩住你的神魂,可想要徹底恢複,還需要找到‘還魂草’,那草隻在極北的‘萬魂冰原’纔有,那裡凶險萬分,充滿了……”
大長老的話還沒說完,虛淵之主突然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被困在金色牢籠裡的本體突然炸開,黑色的邪氣四處彌漫,其中一道細小的黑色流光,朝著通路方向飛去,速度極快,瞬間消失不見。
“不好!是它的殘魂!”大長老臉色一變,“它竟然自爆本體,留下殘魂逃跑了!一旦讓它逃出去,後患無窮!”
趙域看著那道消失的黑色流光,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我去追……不能讓它跑了……”
“小友,你現在的情況不能再戰鬥了!”大長老按住他的肩膀,“追剿殘魂的事,就交給我們吧。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找到還魂草,恢複神魂。”
蘇晚也扶著趙域,輕聲說:“師兄,大長老說得對,你彆再勉強自己了。我們先回宗門,等你傷好了,再一起去找還魂草,再一起對付虛淵之主的殘魂。”
趙域看著蘇晚和林硯擔憂的眼神,又看了看大長老他們堅定的表情,終於點了點頭。可他心裡清楚,虛淵之主的殘魂逃跑,隻是暫時的平靜,那道殘魂肯定會找機會捲土重來,而極北的萬魂冰原,也絕非善地,未來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們。
他靠在蘇晚的肩膀上,看著歸墟崖下逐漸消散的霧氣,輕聲說:“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等我好了,我們還要一起守護宗門,守護這片土地。”
隻是趙域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角落,那道黑色流光正附著在一塊岩石上,緩緩凝聚成一隻帶著猩紅眼睛的小觸手,觸手朝著宗門的方向,輕輕動了動,像是在發出某種無聲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