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抱著蘇晚的手臂猛地一僵,指尖觸到她脖頸處的麵板,竟比冰還涼。那兩點幽紫火光在她眼底跳動,映得她原本柔和的麵容多了幾分詭異的猙獰,完全沒了往日的清甜。
“蘇晚?你醒醒!”趙域晃了晃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清心咒的靈力還在你體內,怎麼會……”
“清心咒?”蘇晚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陌生的陰冷,抬手撫上趙域的臉頰,指尖帶著黏膩的邪氣,“那點微不足道的靈力,怎麼擋得住虛淵之主的‘心種’?趙師兄,你還是太天真了。”
林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握著法劍的手不住發抖:“心種?是虛淵之主種在她體內的邪種?可剛才明明已經……”
“剛才隻是讓你們放鬆警惕罷了。”蘇晚(或者說,占據她身體的邪種)緩緩轉頭看向林硯,眼底幽光閃爍,“守墟者的血確實厲害,可隻要能把‘種子’種進你們身邊人的身體裡,總有一天能衝破封印。趙域,你現在還敢毀了凝神草嗎?”
趙域的心沉到了穀底。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的臉,明明是熟悉的輪廓,眼神卻陌生得可怕。儲物袋裡的凝神草還在發燙,他知道,虛淵之主就是在賭——賭他捨不得蘇晚,賭他會為了救蘇晚妥協。
“你想怎麼樣?”趙域的聲音冷得像冰,掌心悄悄凝聚起一道靈力,他在尋找機會,想趁邪種不備,將其從蘇晚體內逼出來。
“很簡單。”蘇晚抬手指向湖中心的虛淵之主,那怪物正用觸手上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把凝神草扔給它,再用你的守墟血,幫它暫時壓製守墟印。等它恢複力氣,自然會把‘心種’從這具身體裡取出來,還你一個完好無損的師妹。”
“師兄彆信它!”林硯急得大喊,“這是陷阱!一旦給了它凝神草,它肯定會反悔,到時候蘇晚師妹和師父都救不了!”
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猛地掙脫趙域的懷抱,朝著林硯撲過去,指尖彈出幾道黑色的邪芒:“多嘴!”
趙域反應極快,立刻甩出一道靈力,擋在林硯身前,邪芒撞在靈力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他趁機將林硯往後推了一把:“你先退到岩石後麵,彆靠近她!”
“趙師兄,我不走!”林硯不肯退,“要走一起走,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
“聽話!”趙域厲聲喝道,目光緊緊盯著蘇晚,“你留在這裡隻會分心,我需要你守住後麵的通路,萬一情況不對,我們還有退路!”
林硯咬了咬牙,知道趙域說的是實話,隻能往後退了幾步,躲到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後麵,法劍依舊對著蘇晚,隨時準備出手。
蘇晚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還真是情深義重。可惜啊,再過一會兒,這具身體裡的神魂就會被‘心種’徹底吞噬,到時候,你們連她的屍體都保不住。”她說著,突然捂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眼底的幽光也弱了幾分,“趙師兄……救我……彆給它……凝神草……”
是蘇晚的本體意識!趙域心中一動,他能感覺到,蘇晚的神魂還在抵抗,隻是力量太弱,根本不是邪種的對手。他立刻抓住機會,朝著蘇晚喊道:“蘇晚,集中精神!我現在就幫你逼出邪種,你一定要撐住!”
說著,趙域縱身躍起,掌心凝聚起守墟血的靈力,朝著蘇晚的眉心拍去。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用守墟血的淨化之力,強行壓製邪種,給蘇晚的神魂爭取時間。
可就在靈力即將碰到蘇晚眉心時,湖中心的虛淵之主突然發出一聲嘶吼,一道粗壯的觸手猛地襲來,纏住了趙域的手腕,將他的靈力硬生生打斷。
“敢壞我的事!”虛淵之主的聲音在趙域腦海中炸響,觸手上傳來巨大的力量,將他往湖中心拖去,“既然你不肯妥協,那我就先殺了你,再拿凝神草!”
趙域被觸手纏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蘇晚眼底的幽光再次變強,本體意識徹底被壓製。她緩緩走向趙域,伸手就要去掏他腰間的儲物袋:“趙師兄,彆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固執。”
“師妹!彆碰那個儲物袋!”林硯在岩石後麵急得大喊,他想衝出來,卻被幾道突然出現的黑色藤蔓纏住了腳踝,動彈不得,“凝神草上有師父留下的靈力,邪種碰了會受傷的!”
蘇晚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顯然邪種也察覺到了儲物袋裡的危險。可虛淵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怕什麼!有我在,就算有靈力又能怎麼樣?快把凝神草拿過來!”
邪種咬了咬牙,還是伸手去扯趙域的儲物袋。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儲物袋的瞬間,儲物袋突然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光芒化作一道利劍,朝著蘇晚的手心刺去。
“啊!”蘇晚發出一聲慘叫,手心被光芒刺出一個血洞,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這是什麼鬼東西!”
趙域心中一喜,他終於想起了——師父在給他凝神草時,曾在儲物袋上佈下了一道“護靈陣”,隻要有邪祟觸碰,陣法就會自動發動,攻擊邪祟。這是師父留下的後手,他之前情急之下竟然忘了。
“這是師父佈下的護靈陣,專門克製你們這些邪祟!”趙域趁機運轉靈力,試圖掙脫觸手的束縛,“虛淵之主,你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可師父早就料到你會有這一手!”
虛淵之主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它憤怒地嘶吼著,纏在趙域手腕上的觸手用力收緊,趙域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就算有護靈陣又怎麼樣!”虛淵之主的聲音變得瘋狂,“我已經把‘心種’種進了她的身體裡,隻要我願意,隨時可以讓這具身體自爆,到時候你們誰也彆想活!”
蘇晚的身體果然開始劇烈顫抖,麵板下隱隱有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裡麵爬動。她的眼神變得空洞,顯然邪種已經開始操控她的身體,準備自爆。
“不要!”趙域目眥欲裂,他不能讓蘇晚死,更不能讓虛淵之主的陰謀得逞。他猛地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憶起師父教給他的“守墟訣”——這是守墟者的禁術,需要燃燒自身的神魂,才能爆發出強大的淨化之力,可代價是術後會修為大跌,甚至可能變成廢人。
“師兄,不要用禁術!”林硯察覺到了趙域的意圖,急得大哭,“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一定還有彆的辦法的!”
趙域沒有理會林硯的哭喊,他緩緩睜開眼睛,眼底布滿了血絲,周身開始散發出青色的光芒,光芒中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燃燒神魂的跡象。
“虛淵之主,你不是想要守墟者的血嗎?我給你!”趙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但你記住,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踏出歸墟崖一步!”
說著,趙域猛地掙脫了觸手的束縛,縱身躍起,朝著虛淵之主飛去,掌心凝聚起一團巨大的青色光球——那是用他的神魂和守墟血凝聚而成的淨化之力。
虛淵之主顯然也沒想到趙域會這麼瘋狂,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無數根觸手朝著趙域襲來,試圖擋住他的攻擊。
就在青色光球即將撞上虛淵之主的瞬間,蘇晚突然衝了過來,擋在了虛淵之主的麵前。她的眼底恢複了一絲清明,看著趙域,聲音帶著哭腔:“師兄……彆……”
趙域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想到蘇晚會突然衝過來,凝聚好的淨化之力根本來不及收回。他隻能強行改變方向,將光球朝著旁邊的湖麵扔去。
“轟!”青色光球落在湖麵上,發出一聲巨響,紫色的湖水瞬間被蒸發了大半,湖底露出了無數根黑色的觸手,那些觸手在光芒的照射下,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枯萎。
虛淵之主趁著這個機會,突然伸出一根觸手,纏住了蘇晚的腰,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觸手上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域,聲音裡滿是得意:“趙域,你還是捨不得殺她。現在,她在我手裡,你要是再敢動手,我就立刻讓她魂飛魄散!”
趙域落在地上,因為強行改變淨化之力的方向,受到了反噬,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他看著被觸手纏住的蘇晚,心中滿是無力——他不怕死,可他怕蘇晚出事,怕自己辜負了師父的囑托。
林硯也掙脫了藤蔓的束縛,跑到趙域身邊,扶著他的胳膊,聲音哽咽:“師兄,我們現在怎麼辦?虛淵之主拿師妹當人質,我們根本沒辦法動手……”
趙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蘇晚的臉上,突然發現她的嘴角似乎在微微抽動,像是在傳遞什麼訊號。他仔細一看,發現蘇晚的眼神雖然空洞,可手指卻在悄悄比劃著一個動作——那是他們宗門裡用來傳遞緊急資訊的手勢,意思是“攻擊觸手根部”。
趙域心中一動,他明白了——蘇晚的本體意識還在,她一直在尋找機會,想幫助他們。他悄悄對林硯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等會兒我會用靈力吸引虛淵之主的注意力,你趁機用破邪訣攻擊纏住蘇晚的那根觸手的根部,那裡是邪種的弱點,隻要斬斷觸手,蘇晚就有機會掙脫控製!”
林硯立刻明白了趙域的意思,重重點頭,悄悄握緊了法劍,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趙域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道靈力,雖然因為之前的反噬,靈力變得微弱了許多,可還是足夠吸引虛淵之主的注意力:“虛淵之主,你彆太得意。就算你拿蘇晚當人質,我也不會讓你得逞。大不了我們同歸於儘,誰也彆想好過!”
虛淵之主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它冷笑一聲:“同歸於儘?你有那個本事嗎?隻要我輕輕一用力,這具身體就會……”
它的話還沒說完,林硯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法劍上的靈光暴漲,化作一道利劍,朝著纏住蘇晚的觸手根部斬去:“破邪訣!”
劍光速度極快,虛淵之主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劍光落在觸手根部。
“啊!”虛淵之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纏住蘇晚的觸手被硬生生斬斷,黑色的血液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滴落在地上,將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蘇晚趁機掙脫了束縛,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底的幽光瞬間弱了幾分,她看著趙域,聲音虛弱:“師兄……快……趁現在……”
趙域心中一喜,剛要衝過去,卻突然發現虛淵之主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無數根觸手從湖底竄出,朝著他們三人撲來,湖麵上的紫色霧氣也變得越來越濃,空氣中的邪氣幾乎要將人吞噬。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嗎?”虛淵之主的聲音變得異常瘋狂,“我就算拚儘全力,也要拉你們一起陪葬!歸墟崖下的‘淵墟大陣’,今天就用你們的血來開啟!”
趙域臉色驟變,他曾在古籍上看到過關於淵墟大陣的記載——那是虛淵之主的本命大陣,一旦開啟,整個歸墟崖下都會被邪氣籠罩,所有進入大陣的人,都會被邪氣吞噬,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師兄,怎麼辦?大陣要開啟了!”林硯看著周圍越來越濃的霧氣,聲音裡滿是恐懼。
趙域握緊了拳頭,看著身邊虛弱的蘇晚,又想起了還在宗門裡等著凝神草救命的師父,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拚一把!林硯,你帶著蘇晚先退到通路那裡,我來擋住虛淵之主,給你們爭取時間!”
“師兄,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林硯不肯退,“我可以幫你!”
“聽話!”趙域厲聲喝道,將蘇晚推到林硯身邊,“蘇晚現在很虛弱,需要有人保護她。你把她安全送回宗門,把凝神草交給師父,這是命令!”
蘇晚也拉了拉林硯的衣袖,聲音虛弱:“林硯師兄……你聽趙師兄的……他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回去……再想辦法救他……”
林硯看著趙域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虛弱的蘇晚,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他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師兄,你一定要保重!我們在宗門等你回來!”
說著,林硯扶著蘇晚,朝著通路的方向跑去。
虛淵之主看到他們要跑,憤怒地嘶吼著,無數根觸手朝著他們追去:“想跑?沒那麼容易!”
趙域立刻擋在觸手前麵,掌心凝聚起最後一道靈力,朝著觸手拍去:“有我在,彆想傷害他們!”
靈力與觸手相撞,趙域被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鮮血噴在地上,可他還是死死地擋在通路前麵,眼神堅定地看著虛淵之主:“想過去,先踏過我的屍體!”
虛淵之主看著趙域,眼神裡滿是殺意:“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說著,虛淵之主的身體再次膨脹,無數根觸手朝著趙域襲來,湖麵上的紫色霧氣也越來越濃,淵墟大陣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趙域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準備迎接最後的戰鬥。他知道,這一戰,他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可他不後悔——為了師父,為了師妹,為了宗門,就算是死,他也要守住歸墟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