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中的黑色珠子越升越高,表麵的裂紋裡不斷滲出墨綠色汁液,滴落在地上便腐蝕出深褐色的坑洞,坑洞裡還隱約有細小的觸須在扭動。趙域眉心的清心草之力微微發燙,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經脈遊走,勉強壓製住體內翻騰的“失智瘴”,可他看著那不斷逼近的珠子,掌心還是沁出了冷汗。
“封邪神草入體,倒省了我不少功夫。”邪神的聲音裹著海水的轟鳴,從珠子裡傳出來,“你可知這草為何能封我?那是因為它本就是上古修士的‘道心’所化,可道心再堅,也抵不過歲月侵蝕——如今它入了你的身,正好成了我重凝肉身的‘藥引’!”
趙域咬著牙,將僅剩的微薄靈力注入青銅法鏡,鏡背的破軍星紋泛起微弱金光,卻連周遭的黑霧都驅散不了幾分。他知道此刻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隻能一邊緩緩後退,一邊在腦中搜尋應對之法:“你若真有這般本事,為何困在青墟山底千年?不過是隻不敢見光的陰物罷了!”
“陰物?”黑色珠子突然劇烈晃動,周圍的黑霧瞬間凝聚成十幾條水桶粗的觸須,朝著趙域狠狠抽來,“等我吞了你的破軍星核與封邪神草,定要讓整個修仙界都嘗嘗被濁海淹沒的滋味!當年那些封印我的修士,他們的後人...都該給我當養料!”
觸須帶著腥風襲來,趙域側身避開,卻被觸須掃過的氣浪掀翻在地。他剛要爬起來,胸口突然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在青銅法鏡上,鏡麵上的星紋瞬間亮起,竟將鮮血吸了進去,隨後射出一道比之前更盛的金光,直直打在一條觸須上。
“滋啦——”金光與觸須碰撞,發出刺耳的灼燒聲,觸須頂端瞬間枯萎,墨綠色的汁液濺了趙域一身。他忽然意識到,方纔噴在鏡上的鮮血裡,混著清心草的清涼氣息,竟是意外啟用了鎮星鏡的另一重力量。
“原來如此...”趙域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故意將掌心的傷口按在鏡麵上,讓鮮血不斷滲入鏡中,“以血為引,以草為媒,倒能讓星力再漲幾分!”
黑色珠子裡傳來邪神的怒喝:“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你以為這點伎倆能傷我?”珠子表麵的裂紋突然擴大,無數細小的觸須從裂紋中鑽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朝著趙域罩來。巨網上還沾著粘稠的墨綠色液體,散發著能讓人頭暈目眩的腥氣。
趙域連忙掐動“禦風訣”,可經脈受損嚴重,身形隻是勉強向上飄了幾尺,還是被巨網邊緣掃到了腳踝。粘稠的液體沾到麵板,瞬間鑽進毛孔,他隻覺得腳踝一陣發麻,隨後麻意順著經脈向上蔓延,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哈哈哈,‘蝕骨瘴’的滋味如何?”邪神的笑聲裡滿是得意,“這瘴氣能蝕筋斷骨,不出半柱香,你就會變成一灘肉泥,到時候你的星核與神草,都會乖乖歸我!”
趙域咬著牙,強撐著將青銅法鏡舉到眉心,讓鏡背的星紋貼著麵板。清心草的清涼氣息與鏡中的星力相互呼應,在他體內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暫時擋住了“蝕骨瘴”的蔓延。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巨網,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的話——“破軍星主破局,縱是絕境,亦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在哪?”趙域的目光掃過周圍,忽然落在地麵那些觸須的殘骸上。那些殘骸雖已枯萎,卻還殘留著一絲邪神的氣息,而清心草的氣息遇到這氣息,竟會產生微弱的共鳴。他心中一動,突然將青銅法鏡往地上一按,星力順著鏡麵傳入地底。
“你要做什麼?”邪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
趙域沒有回答,隻是不斷將鮮血注入鏡麵,星力順著地底的觸須殘骸蔓延,很快便連線成一張金色的網。清心草的氣息順著星力網擴散,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濁海根須,竟開始瘋狂蠕動,似乎想要掙脫星力的束縛。
“你竟敢引我的根須!”邪神怒吼著,控製著巨網加快下落的速度,“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連化作肉泥的機會都沒有!”
趙域看著頭頂的巨網,忽然笑了:“我要引的不是你的根須,是‘封邪神草’對它們的克製之力!”話音剛落,他猛地將體內所有的清心草之力注入星力網。地麵突然劇烈震動,無數道瑩白色的光從地底湧出,順著星力網向上蔓延,很快便與巨網撞在一起。
“不——!”邪神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瑩白色的光與巨網接觸的瞬間,巨網上的觸須開始迅速枯萎,墨綠色的汁液像雨水般落下,而地底的濁海根須,也在光的照射下,一根根化作飛灰。
黑色珠子表麵的裂紋越來越大,裡麵傳來無數張人臉的哀嚎聲,那些人臉似乎想要掙脫珠子的束縛,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了回去。趙域趁機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凝神丹”吞了下去,藉助丹藥的力量暫時穩住氣息,可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邪神的核心還在,隻要核心不滅,它就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小修士...你徹底惹怒我了...”黑色珠子緩緩升空,表麵的裂紋裡開始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竟凝聚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手掌上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指尖還掛著殘破的修士骸骨,“我本想留你全屍,可現在...我要將你的魂魄抽出來,永世困在濁海之中!”
巨大的手掌帶著腥風朝著趙域拍來,掌風所過之處,地麵都被壓出了深深的痕跡。趙域想要躲避,可“蝕骨瘴”的麻意再次蔓延,他的雙腿竟像灌了鉛般沉重,隻能眼睜睜看著手掌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瑩白色的光,清心草的氣息瞬間暴漲,在他麵前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手掌拍在屏障上,發出“轟隆”的巨響,屏障劇烈晃動,卻始終沒有破碎。而趙域的眉心,也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封邪神草...竟在護著你?”邪神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它本就是封印我的工具,怎會護著一個修士!”
趙域咬著牙,強忍著眉心的疼痛,忽然意識到清心草的意圖——它不是在護著自己,而是在藉助自己的身體,與邪神的核心對抗。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星力與清心草之力融合,朝著黑色珠子揮出一掌:“既然你不肯罷休,那便同歸於儘!”
金色的星力與瑩白色的草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黑色珠子射去。珠子裡傳來邪神的怒吼,卻再也無力抵抗,隻能眼睜睜看著光柱擊中自己。
“轟隆——”劇烈的爆炸聲在崖底回蕩,黑色珠子瞬間被光柱吞噬,裡麵的人臉紛紛消散,化作一縷縷灰煙。黑霧開始迅速退去,地底的濁海根須也儘數化作飛灰,崖底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趙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體內的靈力與清心草之力幾乎耗儘,“蝕骨瘴”的麻意也再次襲來,他的眼前開始發黑。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邪神的核心雖被摧毀,可他總覺得,還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正盯著自己。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滴答”聲。他艱難地抬起頭,隻見崖頂的岩石上,正不斷滴落著墨綠色的液體,液體滴落在地上,竟慢慢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裡還隱約能看到一雙純白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熟悉的聲音在崖底回蕩,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我是濁海遺蛻,隻要還有一滴‘濁液’尚存,我就能重新歸來...而你...很快就會變成我最好的‘容器’...”
趙域的意識徹底模糊,可他的手,卻依舊緊緊握著那麵青銅法鏡,鏡背的破軍星紋,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金光,像是在預示著一場未結束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