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指尖凝著的靈力剛觸到那方青銅殘片,指尖便猛地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絕非尋常陰寒靈力可比,倒像是有無數細如發絲的冰針正順著經脈往丹田鑽。他急忙掐了個斂氣訣,可那寒意卻如附骨之疽,反倒引得殘片上刻著的扭曲紋路泛起青幽幽的光,像是活過來般在銅麵上蠕動。
“師兄,你沒事吧?”旁邊的師妹林晚提著
lantern
湊過來,昏黃的光暈落在殘片上,竟讓那些紋路的輪廓更清晰了——哪是什麼符文,分明是無數蜷縮的人影,肢體以違背常理的角度纏繞著,每張臉都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趙域猛地攥緊拳頭,將殘片塞進儲物袋,指尖的寒意卻沒消散,反而順著腕骨往心口爬:“彆碰這東西,不對勁。”他剛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枯草裡鑽動,可這亂葬崗明明是宗門圈定的“淨地”,按說不該有活物。
林晚嚇得往趙域身後躲了躲,
lantern
晃得更厲害了:“是……是山鼠嗎?可這聲音也太密了。”
話音剛落,那“沙沙”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前方的土坡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噗通”,像是有重物落地。趙域抽出背上的青鋒劍,靈力灌注劍身,發出淡淡的白光:“走,去看看。”
兩人順著土坡往下走,剛到坡底,林晚突然“啊”地叫了一聲,
lantern
脫手摔在地上,火苗瞬間滅了。趙域急忙捏了個火訣,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的火焰,借著火光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地上躺著個身穿灰袍的修士,正是今早和他們一同入山的師弟馬成,可他此刻雙目圓睜,眼球卻變成了渾濁的青黑色,嘴角掛著涎水,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了骨頭。
“馬師弟他……”林晚聲音發顫,話沒說完,就見馬成的身體突然動了動,手指在地上抓撓著,發出“指甲刮土”的刺耳聲響,喉嚨裡還“嗬嗬”地冒著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氣管裡。
趙域舉著劍上前一步,眉頭緊鎖:“他這不是中邪,也不是中毒——你看他的脖頸。”
林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馬成的衣領下,麵板泛著和青銅殘片一樣的青黑色,上麵還隱約有紋路在蠕動,和殘片上的人影紋路一模一樣。她剛想再仔細看,馬成突然猛地抬起頭,青黑色的眼球死死盯著趙域,喉嚨裡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像是野獸的咆哮,又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聽得人耳膜發疼。
“小心!”趙域一把將林晚推開,青鋒劍直刺馬成的胸口。可劍尖剛碰到馬成的衣服,就像是刺中了棉花,軟乎乎的沒一點力道,反而被一股詭異的吸力扯著,劍身上的靈力竟在快速消散。
馬成猛地伸出手,指甲變得又長又尖,泛著青黑色的光,朝著趙域的喉嚨抓來。趙域急忙後撤,可腳踝卻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低頭一看,竟是馬成垂在地上的腳腕,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扭過來,纏住了他的腳踝,那青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腳背上,正往他的小腿爬。
“師兄!”林晚急忙掐了個雷訣,指尖凝著一道細小的雷光,朝著馬成的手臂打去。雷光落在馬成身上,卻隻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連個痕跡都沒留下,反而讓馬成的動作更快了,另一隻手朝著林晚抓來。
趙域咬牙,運轉丹田靈力,強行斬斷那股纏繞在腳踝上的吸力,同時將青鋒劍橫在身前,擋住馬成的攻擊。可就在這時,他儲物袋裡的青銅殘片突然發燙,像是有一團火在裡麵燒,那股寒意瞬間翻湧上來,順著經脈往識海鑽,眼前突然閃過無數碎片般的畫麵——昏暗的地宮,無數青黑色的紋路爬滿牆壁,一個巨大的黑影蜷縮在地宮中央,無數人影朝著黑影跪拜,嘴裡唸叨著晦澀難懂的咒語,那些咒語像是有魔力,聽得他識海一陣劇痛。
“呃……”趙域悶哼一聲,識海的劇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馬成的指甲已經碰到了他的肩膀,青黑色的紋路瞬間順著肩膀蔓延開來,像是有生命般鑽進他的麵板裡。
“師兄,快用清心符!”林晚急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捏在手裡就要啟用。可就在這時,馬成突然停下了動作,青黑色的眼球轉向了林晚,喉嚨裡的低語聲變得清晰起來,像是在重複一句話:“玄墟……醒了……”
話音剛落,馬成的身體突然“砰”地一聲炸開,化作無數青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那些粉末落在枯草上,枯草瞬間枯萎,變成了灰黑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趙域踉蹌著後退一步,肩膀上的青黑色紋路還在蔓延,可那股寒意卻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呼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識海裡低語,讓他去某個地方,去“玄墟”。
“師兄,你怎麼樣?”林晚急忙跑過來,將清心符貼在趙域的肩膀上。符紙剛貼上,就發出“滋啦”一聲響,化作一縷青煙,那青黑色的紋路停頓了一下,卻沒有消失,反而繼續緩慢地蔓延。
趙域搖了搖頭,壓下識海裡的低語聲:“清心符沒用……這東西不是邪祟,也不是魔氣,更像是一種……‘印記’。”他看向馬成炸開的地方,那些青黑色的粉末正在慢慢彙聚,像是要重新凝聚成形,“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去找師父。”
林晚點了點頭,剛想收拾東西,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鐘聲,“鐺——鐺——鐺——”,一共九聲,是宗門的示警鐘聲,隻有遇到滅門級彆的危險才會敲響。
“示警鐘?”林晚臉色慘白,“宗門怎麼會敲示警鐘?難道……”
趙域心裡一沉,剛想說話,就看見遠處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是烏雲蔽日,而是一種詭異的“渾濁”,像是有無數青黑色的霧氣在天空中彙聚,那些霧氣裡隱約有無數人影在蠕動,和青銅殘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那是什麼……”林晚聲音發顫,指著天空。
趙域盯著那些青黑色的霧氣,識海裡的低語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在威脅他。他突然想起剛才閃過的畫麵,想起那個巨大的黑影,想起“玄墟”這兩個字,心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馬師弟剛才說的‘玄墟’,可能不是地方,是個東西……是那個黑影。”
就在這時,儲物袋裡的青銅殘片再次發燙,這一次,殘片直接破袋而出,懸浮在半空中,青幽幽的光越來越亮,那些扭曲的人影紋路在光裡清晰可見,像是在和天空中的霧氣呼應。
“殘片在指引方向……”趙域盯著殘片,隻見殘片朝著東邊飛去,速度越來越快。他剛想追上去,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宗門的幾位長老,為首的是二長老周明,他臉色凝重,手裡握著一把古樸的長刀,刀身上刻著鎮壓符文。
“趙域,林晚,你們沒事吧?”周明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趙域肩膀上的青黑色紋路上,臉色瞬間變了,“這是……玄墟印記?你們碰到玄墟的東西了?”
趙域點頭,將青銅殘片的事和馬成的遭遇說了一遍,最後指了指東邊:“殘片往東邊飛了,而且天空中的霧氣……”
周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更沉了:“果然是玄墟醒了。當年宗門先祖封印玄墟時,留下過預言,說玄墟會在三千年後蘇醒,而喚醒它的鑰匙,就是青銅殘片。你們剛才碰到的,應該是玄墟的‘先鋒’,被印記控製的修士。”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林晚急忙問道,天空中的青黑色霧氣越來越濃,已經開始朝著山下的宗門蔓延,那些霧氣所過之處,樹木枯萎,鳥獸絕跡,像是一片死亡之域。
周明歎了口氣,握緊了手裡的長刀:“隻能去東邊的玄墟秘境,找到封印核心,重新加固封印。可玄墟秘境凶險無比,裡麵不僅有玄墟的爪牙,還有先祖留下的禁製,稍有不慎就會喪命。趙域,你身上有玄墟印記,這印記既是詛咒,也是指引,你能感受到玄墟核心的位置,所以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去。”
趙域點頭,他知道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識海裡的低語聲還在繼續,可他能感覺到,那股“呼喚”的源頭就在東邊,就在玄墟秘境裡。他看向林晚,眉頭微皺:“師妹,你修為還淺,玄墟秘境太危險,你還是先回宗門,和其他弟子一起守護宗門。”
林晚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師兄,我跟你一起去。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我會符籙之術,說不定能幫上忙。而且,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周明看了林晚一眼,點了點頭:“也好,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不過你要記住,到了秘境裡,一切都要聽指揮,不能擅自行動,玄墟的爪牙可不像馬成那麼好對付。”
林晚用力點頭:“弟子明白。”
周明轉身,看向其他幾位長老:“各位,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記住,玄墟印記會吸引玄墟的爪牙,趙域身邊必須有人保護,不能讓他出事,他是找到封印核心的關鍵。”
幾位長老紛紛點頭,其中一位白鬍子長老走到趙域身邊,遞給了他一枚黑色的玉佩:“這是鎮邪佩,能暫時壓製你身上的玄墟印記,雖然不能根除,但能讓那些爪牙不容易察覺到你。”
趙域接過玉佩,玉佩入手冰涼,貼在肩膀上,那蔓延的青黑色紋路果然停頓了下來,識海裡的低語聲也弱了幾分。他拱手道:“多謝李長老。”
李長老擺了擺手:“不用謝,這是為了宗門,也是為了天下修士。玄墟一旦完全蘇醒,不僅是我們宗門,整個修仙界都會遭殃。”
幾人收拾好東西,朝著東邊飛去。一路上,天空中的青黑色霧氣越來越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屍體混合著鐵鏽的味道。下方的山林裡,時不時傳來修士的慘叫聲,還有詭異的嘶鳴聲,顯然已經有不少修士遭到了玄墟爪牙的襲擊。
“加快速度!”周明沉聲道,手裡的長刀泛起淡淡的金光,劈開前方擋路的霧氣。霧氣碰到金光,發出“滋啦”的聲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趙域跟在周明身後,盯著前方的青銅殘片,殘片的速度越來越快,青幽幽的光也越來越亮。他能感覺到,那股“呼喚”越來越強烈,識海裡的低語聲也越來越清晰,像是在說:“快來……玄墟在等你……”
“師兄,你還好嗎?”林晚注意到趙域的臉色不太好,關切地問道。
趙域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裡的低語聲:“我沒事,隻是那玄墟的呼喚越來越強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霧氣突然翻滾起來,無數青黑色的觸手從霧氣裡伸出來,朝著他們抓來。那些觸手上布滿了細小的倒刺,泛著青黑色的光,上麵還纏繞著扭曲的人影,正是和青銅殘片上一樣的紋路。
“小心!”周明大喝一聲,長刀一揮,一道金色的刀氣劈出去,將迎麵而來的觸手斬斷。被斬斷的觸手落在地上,化作無數青黑色的粉末,散落在空中。
可更多的觸手從霧氣裡伸出來,像是無窮無儘。一位長老掏出一把拂塵,甩了甩,無數白色的絲線飛出去,纏住那些觸手,將它們拉斷。
“這些是玄墟的‘觸須’,靠吸食生機存活!”李長老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丹藥,分給眾人,“這是護心丹,能護住心脈,防止被觸須吸食生機。”
趙域接過丹藥,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進丹田,護住了心脈。他握緊青鋒劍,靈力灌注劍身,朝著那些觸須砍去。劍刃碰到觸須,發出“哢嚓”一聲脆響,觸須被砍斷,化作粉末。
可就在這時,青銅殘片突然停了下來,青幽幽的光朝著前方的霧氣照去。霧氣被光一照,慢慢散開,露出一個巨大的洞口,洞口周圍爬滿了青黑色的紋路,和他之前在識海裡看到的地宮一模一樣。
“那就是玄墟秘境的入口!”周明眼睛一亮,揮刀斬斷身前的觸手,“快進去,彆讓觸須纏住我們!”
幾人朝著洞口飛去,剛到洞口,就聽見洞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生物在裡麵。趙域盯著洞裡,識海裡的低語聲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像是在他耳邊說話:“你來了……帶了鑰匙……玄墟……要醒了……”
“師兄,小心!”林晚拉了趙域一把,“洞裡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