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淵者的聲音從淵眼珠裡傳來,帶著令人牙酸的黏膩感,洞穴裡的青黑色藤蔓突然收緊,趙域感覺肋骨像是要被勒斷,胸口的叩淵符卻在這時劇烈發燙,符麵上的蝕魂紋竟與藤蔓上的紋路產生了共鳴,那些原本死死纏著他手腕的藤蔓,竟微微鬆開了一絲縫隙。
“祭品?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離開,對不對?”趙域咬牙擠出聲音,目光死死盯著淵眼珠裡那張布滿眼睛的臉。他終於明白,之前所有的“提醒”都是陷阱——不讓看異靈的眼睛,是怕他們發現異靈瞳孔裡映出的守淵者虛影;說蝕魂獸怕叩淵符,是因為這符篆本就是引他們靠近淵眼珠的誘餌。
淵眼珠裡的守淵者發出一陣怪笑,洞穴頂部突然滴落黑色的液體,落在地麵上竟化作細小的眼睛,朝著兩人的方向蠕動:“不錯,叩淵符是我散落在各個界麵的‘引魂器’,隻有被蝕魂紋纏上的修士,才能啟用淵眼珠的‘養魂陣’。你們的魂魄,會成為我衝破封印的最後養料。”
“你根本不是什麼守淵者,你就是想掙脫虛淵束縛的異靈首領!”林硯氣得渾身發抖,他試圖運轉靈力斬斷藤蔓,可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抽空般,隻能在經脈裡微弱地打轉。那些藤蔓上的眼睛突然睜開,射出細小的青黑色光線,刺得他眼眶生疼,“趙兄,我的眼睛……”
“彆閉眼!”趙域急忙喊道,他發現林硯眼角的蝕魂紋正在快速蔓延,“用靈力護住識海,這些光線在吞噬你的神智!”話音剛落,他突然將叩淵符往地上一按,符篆與地麵接觸的瞬間,一道青黑色的光紋以符篆為中心擴散開來,洞穴裡的藤蔓像是被灼傷般劇烈顫抖,纏繞的力度明顯減弱。
淵眼珠裡的守淵者臉色驟變,洞穴牆壁上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無數隻布滿鱗片的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朝著兩人抓去:“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你們不肯乖乖獻祭,那我就先捏碎你們的肉身,再抽走魂魄!”
“林師弟,用你的佩劍砍藤蔓的根部!”趙域趁機從藤蔓的縫隙裡抽出右手,一把抓住林硯的手腕,將自己僅剩的三成靈力渡了過去。他注意到,所有藤蔓都是從淵眼珠下方的黑色石座上延伸出來的,那石座上刻著的,正是與守淵者黑袍上相同的複雜蝕魂紋——那纔是整個陣法的核心。
林硯得到靈力支撐,佩劍瞬間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他咬牙揮劍砍向纏在腳踝的藤蔓,劍光落下的瞬間,藤蔓的斷口處竟噴出黑色的血霧,血霧裡傳來無數魂魄的哀嚎。可下一秒,更多的藤蔓從石座下湧出來,其中一根藤蔓上還纏著半具修士的骸骨,骸骨的眼窩處嵌著一顆跳動的紅色眼珠,正是之前青雲宗內門失蹤的張師兄!
“張師兄!”林硯驚撥出聲,手中的劍險些掉落在地。他認出那骸骨上的衣袍,正是張師兄當年入迷霧穀時穿的內門服飾,“他的魂魄……難道已經被吞噬了?”
“沒有完全吞噬。”趙域的目光落在骸骨眼窩的紅眼珠上,發現那眼珠裡竟映出微弱的白光,“那是張師兄殘留的神智!這些異靈需要用修士的肉身養魂,隻要肉身沒被徹底毀掉,就還有救!”他突然想起叩淵符的異動,彎腰撿起符篆,發現符麵上的蝕魂紋竟與張師兄眼珠裡的白光產生了呼應,“林師弟,幫我擋住那些手,我試試能不能喚醒張師兄的殘魂!”
林硯立刻舉劍迎上去,佩劍與異靈的鱗片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你小心!這些手的力氣太大了!”他剛砍斷一隻抓向趙域後背的手,那斷手落在地上竟化作一團黑霧,鑽進了他的袖口,嚇得他急忙甩動胳膊,“該死!這些東西還能附身!”
趙域沒有回頭,他將叩淵符貼在張師兄骸骨的眼窩處,符篆上的蝕魂紋突然化作細小的光絲,鑽進紅眼珠裡。下一秒,那紅眼珠劇烈跳動起來,骸骨的手指竟微微動了一下,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趙域的識海裡響起:“彆……靠近……石座……下麵有……虛淵之核……”
“虛淵之核?那是什麼?”趙域急忙追問,可話音剛落,淵眼珠裡的守淵者突然發出一聲怒吼,洞穴頂部的黑色液體傾瀉而下,化作一隻巨大的眼睛,朝著張師兄的骸骨壓來:“竟敢喚醒我的‘養魂容器’!我要讓你們魂飛魄散!”
“趙兄快躲開!”林硯嘶吼著撲過來,一把將趙域推開,自己卻被那隻巨大的眼睛砸中肩膀,一口鮮血噴在地麵上。他肩膀上的皮肉瞬間發黑,蝕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胸口,“這眼睛……在腐蝕我的肉身……”
趙域剛想爬起來,卻發現地麵上的黑色眼睛突然彙聚成一條黑色的河流,朝著他的腳踝纏來。危急關頭,張師兄的骸骨突然動了,它用僅剩的手臂抓住趙域的衣角,將他往石座的方向拉去:“核……毀掉……虛淵之核……守淵者……就會……變弱……”
淵眼珠裡的守淵者徹底瘋狂,石座下方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一道青黑色的光柱從石座中心衝天而起,洞穴頂部的岩石開始大麵積坍塌:“你們毀不掉的!虛淵之核已經與我的魂魄融為一體!今天,你們所有人都要葬在這裡!”
趙域被光柱的衝擊力掀飛,重重撞在洞穴牆壁上,胸口的叩淵符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符篆裡竟飄出一縷微弱的白光,那白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竟是之前在“拍題答疑”界麵裡隱約看到的青衣修士。
“終於等到有人能啟用叩淵符的本命靈識了。”青衣修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抬手一揮,一道白色的光罩將趙域和林硯籠罩在其中,那些黑色的液體落在光罩上,瞬間化作青煙,“守淵者當年背叛了修仙界,將自己的魂魄與虛淵之核繫結,想要用修士的魂魄壯大自身,你們看到的‘守淵者’,隻是他的一縷分魂。”
“前輩,您是誰?怎麼才能毀掉虛淵之核?”趙域急忙問道,他看到林硯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肩膀上的黑色腐蝕麵還在擴大。
青衣修士的目光落在淵眼珠上,眼神凝重:“我是當年封印守淵者的修士之一,死後魂魄被封在叩淵符裡,等待能阻止他的人。虛淵之核的弱點在石座下方的‘魂眼’,但必須用被叩淵符認可的修士魂魄……”他的話還沒說完,光罩突然劇烈震動,守淵者的分魂從淵眼珠裡衝出來,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朝著青衣修士的虛影抓去:“又是你這老東西!當年沒徹底封印你,今天我要連你的殘魂一起吞掉!”
青衣修士的虛影瞬間變得透明,他急忙將一道白光注入趙域的眉心:“這是我的本命靈力,能暫時壓製你的蝕魂紋!快去石座下方,再晚就來不及了!”
趙域感覺眉心一陣發燙,體內的靈力突然恢複了大半,他一把扶起林硯,發現林硯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隻能靠他攙扶著往前走。石座下方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青黑色的光柱裡開始浮現出無數殘缺的魂魄,那些魂魄朝著兩人伸出手,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阻攔。
“趙兄……我好像……看到我爹孃了……”林硯的聲音越來越輕,眼角的蝕魂紋已經蔓延到太陽穴,“對不起……我可能……陪不了你了……”
“彆說話!”趙域咬牙將林硯背在背上,朝著石座的方向衝去,他能看到石座下方有一個閃爍著青黑色光芒的孔洞,那應該就是青衣修士說的“魂眼”。可就在他快要靠近石座時,守淵者的分魂突然擋在他麵前,黑袍上的蝕魂紋全部睜開,化作無數隻眼睛,射出刺眼的光線:“我說過,你們誰也彆想過去!”
趙域的眼睛被光線刺得生疼,卻沒有停下腳步,他將叩淵符緊緊握在手裡,感覺符篆裡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張師兄殘魂說的話,猛地將林硯往旁邊一推,自己則朝著守淵者的分魂撞去:“就算魂飛魄散,我也要毀掉虛淵之核!”
守淵者的分魂沒想到趙域會這麼拚命,一時竟被撞得後退了兩步,黑袍上的眼睛劇烈閃爍。趙域趁機鑽進石座下方,伸手朝著“魂眼”摸去,可指尖剛觸碰到那青黑色的光芒,他就感覺魂魄像是要被撕裂般疼痛,耳邊傳來守淵者瘋狂的嘶吼:“你敢碰我的核!我要讓你永遠困在虛淵裡,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