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符在趙域掌心亮起刺目白光,他盯著撲麵而來的觸須,突然側身將陳默往石柱後一推:“你躲好!這東西得貼著臉炸纔有用!”話音未落,他已迎著觸須衝上去,手腕翻轉將雷符按在最粗的那根觸須上。
“滋啦——”藍白色雷光炸開,觸須瞬間被灼成焦炭,黑色汁液濺在趙域衣襟上,散發出腐肉混著硫磺的怪味。可沒等他喘口氣,更多觸須從黑霧裡鑽出來,像是聞到血腥味的毒蛇,纏向他的腳踝。
“趙師兄!小心身後!”陳默的喊聲剛落,趙域就感覺後心一涼,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肩胛骨掠過,竟是“闕”的投影分出了半截觸須,頂端還沾著細碎的鱗片——那鱗片的紋路,和十年前失蹤的內門長老法袍上的刺繡一模一樣。
“這些觸須……在吸收殘魂的氣息!”趙域揮劍斬斷纏來的觸須,卻發現斷麵處竟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轉瞬又被黑霧吞沒。他回頭看向屏障外,原本懸浮的殘魂正一個個被“闕”的投影吸進體內,那些空洞的黑眼在觸須上重新睜開,死死盯著他。
陳默扶著石柱站起來,小腿的黑痕雖已淡去,卻仍陣陣發麻:“傳訊符已經飛出去了,可宗門離落仙穀有百裡,就算是元嬰老祖趕來,也得半個時辰!我們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趙域將法劍橫在胸前,靈力在劍身上凝聚出淡青色光紋,“前輩用心血珠換了我們一刻鐘,林硯他……”說到這裡,他喉結動了動,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高台中央的符文還在發光,可光芒邊緣已開始浮現細小的黑紋,像是有蟲子在光壁下爬動。
突然,地麵劇烈震動起來,高台西側的石柱“哢嚓”一聲裂開,黑色的穢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著符文拍去。趙域剛要衝過去,卻被一道黑影纏住了手腕——是之前那個穿宗門服飾的傀儡,它的法劍不知何時染上了黑紋,劍鋒劃過趙域的手腕,留下一道滲著黑霧的傷口。
“這些傀儡的骸骨……在和‘闕’共鳴!”趙域甩開張傀儡的手,卻發現傷口處的黑霧正順著血管往丹田鑽,他急忙運轉靈力壓製,可丹田內的靈力已所剩無幾,隻能眼睜睜看著黑霧在經脈裡遊走。
陳默掏出最後一瓶清心丹,扔給趙域:“快吃了它!這是師父給我的,能暫時壓製穢氣!”他剛說完,就看到裂縫裡伸出無數根細小的觸須,像是藤蔓般纏住了傀儡的腳踝,將它往裂縫裡拖。傀儡的動作突然變得狂亂,法劍亂揮,竟朝著陳默砍來。
“小心!”趙域撲過去將陳默推開,自己卻被傀儡的劍鋒劃到了肩膀。他反手一劍刺穿傀儡的胸膛,卻在傀儡體內看到了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那心臟上,還掛著半塊宗門令牌,正是十年前內門長老失蹤時帶在身上的信物。
“它把修士的殘魂封在了骸骨裡!”趙域的聲音發顫,他一劍劈碎傀儡的頭顱,裡麵沒有腦髓,隻有一團蠕動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轉瞬就被裂縫裡的穢氣吸走。
就在這時,“闕”的投影發出一聲尖嘯,頂端的頭顱輪廓突然裂開,露出無數細小的口器,朝著高台噴出一股黑色的霧氣。霧氣落在地上,瞬間化作無數隻黑色的蟲子,朝著趙域和陳默爬來。那些蟲子的外殼上,竟印著修士的臉,口器裡還叼著細碎的指甲。
“是被吞噬者的肉身殘渣!”陳默嚇得後退一步,卻踩在一隻蟲子身上,蟲子“啪”地爆開,黑色的汁液濺在他的鞋上,瞬間腐蝕出一個洞。他急忙掏出火符,卻發現火符剛碰到霧氣就熄滅了,連一點火星都沒留下。
趙域將陳默護在身後,法劍上的光紋越來越淡:“這些霧氣能壓製靈力,我們不能被它碰到!”他看向高台中央的符文,突然發現符文上的黑紋已經蔓延到了邊緣,定魂珠的光芒越來越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趙師兄,你看那裡!”陳默突然指著裂縫,“地脈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趙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裂縫裡的穢氣突然翻滾起來,一道巨大的黑影在穢氣中緩緩升起,那黑影的身體像是由無數根觸須纏繞而成,每一根觸須上都長滿了眼睛,眼睛裡映著修士臨死前的慘狀。黑影頂端的頭顱輪廓越來越清晰,竟開始浮現出五官——那五官,和黑袍人有七分相似!
“是前輩的臉!”陳默的聲音發顫,“‘闕’在模仿前輩的樣子?”
“不是模仿,是吞噬!”趙域握緊了法劍,“前輩捏碎心血珠時,殘魂被它吸走了!它在藉助被吞噬者的樣貌,鞏固投影的形態!”他剛說完,黑影就朝著他們伸出一隻觸須,觸須上的眼睛突然睜開,裡麵映出林硯衝向光柱的畫麵,口器裡傳來林硯的聲音:“趙師兄,救我……”
“彆聽它的!是幻象!”趙域急忙捂住陳默的耳朵,可自己的腦海裡也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是十年前失蹤的內門長老,在喊他的名字。他甩了甩頭,卻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高台變成了宗門的演武場,林硯和陳默站在演武場中央,朝著他揮手。
“趙師兄,快過來啊!”林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域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卻突然感覺手腕一痛——是陳默咬了他一口。
“彆被它迷惑了!”陳默的嘴唇都在發抖,“你的眼睛裡全是黑紋!”
趙域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正朝著裂縫走去,腳下的蟲子已經爬到了他的褲腿上,正往他的麵板裡鑽。他急忙運轉靈力,將蟲子震開,卻發現丹田內的黑霧已經蔓延到了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傳訊符飛出去多久了?”趙域問道,聲音沙啞。
陳默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空中的黑霧:“大概……一刻鐘了!按道理,老祖應該快到了!”他剛說完,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長嘯,嘯聲裡帶著磅礴的靈力,震得黑霧都在顫抖。
“是老祖的聲音!”趙域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握緊法劍,朝著黑影喊道:“你的死期到了!”
可黑影卻突然笑了,笑聲裡混雜著無數人的聲音,有修士的,有妖族的,還有黑袍人的:“元嬰老祖?就算他來了,也救不了你們!地脈裡的穢氣已經被我啟用,整個落仙穀都會變成我的巢穴!”它說著,突然朝著高台拍出一掌,黑色的掌風帶著無數觸須,朝著符文拍去。
趙域剛要衝過去擋住,卻發現身體動不了了——黑霧已經纏住了他的四肢,那些蟲子鑽進了他的麵板,在他的經脈裡遊走。他看著掌風越來越近,心裡隻剩下絕望,難道他們這麼多人的努力,都要白費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遠處飛來,瞬間穿透黑霧,落在高台上。金光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是宗門的元嬰老祖,他手裡握著一把金色的法劍,劍身上的光紋比趙域的法劍亮了百倍。
“孽障!竟敢在此作祟!”老祖的聲音裡帶著怒火,他揮動法劍,朝著黑影斬去,金色的劍光瞬間將黑影的手掌劈成兩半,黑色的汁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扭曲:“元嬰修士又如何?我已經和地脈融合,你殺不了我!”它說著,突然將觸須插進地裡,地脈裡的穢氣源源不斷地湧進它的體內,它的身體瞬間變大了數倍,頂端的頭顱輪廓上,五官越來越清晰,竟開始浮現出老祖的樣子。
老祖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還想模仿老夫?真是不知死活!”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紙,符紙上畫著複雜的符文,正是宗門的鎮山符。他將符紙往空中一拋,符紙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將整個高台都罩了進去,黑霧和蟲子碰到屏障,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趙域感覺身體一輕,黑霧和蟲子都被屏障的金光碟機散了,他看著老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老祖……您終於來了!”
老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虛弱的陳默,眉頭皺了起來:“你們受苦了。這‘闕’已經和地脈融合,想要徹底消滅它,必須深入地脈,毀掉它的本體!”他剛說完,就聽到地脈裡傳來一聲巨響,整個落仙穀都在震動,高台中央的符文突然炸裂,定魂珠化作碎片,散落在地上。
“不好!它要從地脈裡鑽出來了!”老祖的臉色變了,他朝著趙域和陳默喊道:“你們先離開這裡!老夫來擋住它!”
趙域卻搖了搖頭,他握緊法劍,眼神堅定:“老祖,我不能走!林硯和前輩都為了阻止它犧牲了,我要和您一起,毀掉它的本體!”
陳默也站直了身體,掏出最後一張符紙:“我也留下!雖然我的靈力不多,但我還能幫您擋住幾次攻擊!”
老祖看著他們,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好!不愧是宗門的弟子!既然你們執意要留下,那老夫就帶你們一起,深入地脈!”他說著,揮動法劍,在地上劈開一道裂縫,裂縫裡傳來陣陣腥風,隱約能看到無數觸須在蠕動。
趙域和陳默對視一眼,跟著老祖跳進了裂縫。裂縫裡一片漆黑,隻有老祖的法劍散發著金光,照亮了周圍的景象——地脈裡布滿了觸須和骸骨,每一根觸須上都掛著修士的殘魂,骸骨堆裡,隱約能看到林硯的法劍和黑袍人的儲物袋。
“前麵就是它的本體所在!”老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大家小心,它的本體比投影更強大,而且能操控地脈裡的穢氣,稍有不慎,就會被它吞噬!”
趙域握緊法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毀掉“闕”的本體,為林硯和前輩報仇,也為了保護宗門,保護更多的人不被它吞噬。他跟著老祖往前走,卻沒發現,自己手腕上的傷口處,正有一道細小的黑紋,悄悄鑽進了他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