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剛想提議兵分兩路,林硯突然指著黑蟲後方尖叫:“趙大哥!那些活屍……它們在組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原本零散撲來的活屍竟停下動作,青黑的軀體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緩緩圍成一個圓形。它們眼眶裡的黑霧不斷翻湧,口中荒古語的音節突然變得整齊,像是有人在暗中指揮。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地麵上的蝕骨蟲竟順著活屍的腳踝往上爬,鑽進它們的眼眶、鼻腔,活屍的動作瞬間變得迅捷,麵板下隱約能看到蟲群蠕動的凸起。
“是邪物在操控蟲群強化活屍!”李道長捏碎手中最後一張驅邪符,金光炸開卻隻逼退三隻活屍,“再拖下去我們都會被當成蟲巢!趙道友,你帶著林硯往光柱方向走,我來斷後!”
“不行!”趙域一把抓住李道長的手腕,指腹觸到對方冰涼的麵板,“你方纔為了救我已經耗損大半靈力,單獨留下就是送死。不如我們一起走,路上還能互相照應。”
林硯也急忙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把符紙——那是他出發前偷偷從師門帶的保命符:“我這裡還有十張烈火符,雖然品級不高,但對付蟲群應該有用!”
李道長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終是歎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枚龜甲:“這是‘測危甲’,能感知十裡內的邪物氣息。方纔我卜過一卦,通往光柱的路上有一處玄淵宗的舊祭壇,或許那裡有克製邪物的辦法。”
三人不再猶豫,趙域在前開路,長劍上凝起三尺青芒,每斬出一劍都能劈開成片的蝕骨蟲;林硯緊隨其後,每隔幾步就扔出一張烈火符,火光灼燒蟲群的滋滋聲中,還夾雜著邪物淒厲的尖嘯;李道長則在最後護持,手中法訣不斷,將漏網的活屍一一擊退。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測危甲突然劇烈震動,龜甲上的紋路亮起刺眼的紅光。李道長急忙喊道:“停下!前麵有重邪!”
趙域立刻收劍,借著林間微光往前望去,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立著一座殘破的石壇,壇身刻滿了與古玉上相似的蝕魂紋,壇中央插著一根黑色石柱,柱身上纏繞著無數半透明的魂絲,魂絲的另一端竟連著十幾個昏迷的修士——其中有幾個穿著清虛觀的服飾,還有些是從未見過的門派弟子。
“他們的魂魄被石柱勾住了!”林硯捂住嘴,聲音發顫,“那些魂絲在往石柱裡縮,他們的臉色越來越白了!”
趙域剛想上前,卻被李道長拉住:“彆衝動!你看石柱頂端!”
順著李道長的目光望去,趙域赫然發現石柱頂端懸浮著一麵巴掌大的銅鏡,鏡麵蒙著一層黑霧,黑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蠕動,正是玄淵鏡!更可怕的是,鏡麵正對著黑色光柱的方向,源源不斷的黑氣從光柱中湧來,透過玄淵鏡注入石柱,再順著魂絲鑽進修士體內。
“邪物在借玄淵鏡煉化修士的魂魄,滋養外域通道!”李道長的聲音帶著寒意,“一旦這些魂魄被煉化完,通道就會徹底穩定,到時候就算是元嬰修士來了也擋不住!”
就在這時,石壇突然劇烈震動,柱身上的魂絲猛地收緊,幾個修士發出痛苦的呻吟,嘴角溢位黑血。玄淵鏡中的黑霧翻湧得更厲害了,竟有一道黑影從鏡中緩緩探了出來——那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流動的墨汁,周身纏繞著無數細小的觸手,觸手上還長著密密麻麻的複眼。
“是外域邪物的分身!”李道長臉色驟變,從懷中掏出一枚黃色令牌,“這是清虛觀的傳訊令,我現在傳訊給師門,讓他們派援兵過來!你們務必撐到援兵抵達!”
趙域點頭,剛想握緊長劍,卻突然覺得心口一痛,體內的靈力竟開始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他低頭一看,隻見衣襟下的麵板竟浮現出淡淡的蝕魂紋,正是之前接觸古玉時沾染的邪氣在作祟!
“趙大哥!你的胸口!”林硯驚撥出聲,急忙掏出一張鎮邪符想貼過去,卻被趙域攔住。
“彆碰!”趙域咬著牙,強行運轉靈力壓製邪氣,“這邪氣會傳染,你們離我遠些!”
話音剛落,石柱頂端的邪物分身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聲音直刺神魂。林硯和李道長頓時臉色慘白,捂住耳朵踉蹌後退,就連趙域也覺得腦海中嗡嗡作響,眼前出現了幻覺——他看到無數修士被邪物吞噬,山河破碎,天地間一片漆黑,隻有那道黑色光柱衝天而起,無數邪物從光柱中湧出來,啃食著地上的屍體。
“彆被它蠱惑!”李道長猛地咬破舌尖,鮮血噴出,借著疼痛驅散幻覺,“集中精神,守住心神!邪物最擅長用幻境擾亂修士的道心!”
趙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手中長劍再次亮起青芒:“林硯,你用烈火符攻擊玄淵鏡,儘量打斷它吸收黑氣!李道長,你幫我牽製邪物分身!我去斬斷魂絲,救那些修士!”
“好!”兩人齊聲應道。
林硯立刻掏出三張烈火符,捏在手中引動靈力,符紙瞬間燃起熊熊火焰:“看招!”
三道火符同時朝著玄淵鏡飛去,卻在即將觸碰到鏡麵時被一道黑霧擋住,火焰瞬間熄滅。邪物分身發出一陣嘲諷似的嘶鳴,觸手猛地一揮,幾道黑氣朝著林硯射來。
“小心!”李道長急忙擋在林硯身前,手中法訣掐動,一麵金色法盾憑空出現,擋住了黑氣。可黑氣的衝擊力極強,法盾瞬間布滿裂紋,李道長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趙域見狀,不再猶豫,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箭般朝著石壇飛去。他避開柱身的蝕魂紋,手中長劍朝著魂絲斬去,可長劍剛觸到魂絲,卻像是斬在了鋼鐵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魂絲被邪氣煉化過,普通的劍斬不斷!”李道長喊道,“用你的靈力裹住劍身,注入純陽之力!蝕魂紋怕火和純陽靈力!”
趙域立刻照做,丹田內的靈力瘋狂湧出,裹住劍身,長劍瞬間燃起淡金色的火焰。他再次揮劍斬向魂絲,這一次,魂絲應聲而斷,一道透明的魂體從修士體內飄出,朝著玄淵鏡飛去。
“彆讓魂體被玄淵鏡吸走!”李道長急忙喊道,手中捏出一道法訣,金色的光網憑空出現,將魂體接住,“林硯,快用清心符護住魂體!”
林硯立刻掏出清心符,貼在光網上,符紙亮起柔和的白光,魂體的躁動漸漸平息下來。
就在這時,邪物分身突然發出一陣憤怒的嘶鳴,周身的觸手猛地變長,朝著趙域纏來。趙域急忙躲閃,卻還是被一根觸手擦到了胳膊,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胳膊蔓延開來,胳膊上的麵板迅速變得青黑,蝕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趙大哥!”林硯驚呼,想上前幫忙,卻被李道長拉住。
“彆過去!邪物的觸手上有劇毒!”李道長臉色凝重,“我來牽製它,你繼續幫趙道友斬斷魂絲!我們必須儘快救完所有修士,否則趙道友的邪氣就壓不住了!”
林硯咬了咬牙,點頭應道,掏出烈火符朝著玄淵鏡再次擲去。這一次,火符穿透了黑霧,擦過鏡麵,留下一道焦痕。玄淵鏡中的黑霧翻湧得更厲害了,鏡麵竟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邪物分身察覺到玄淵鏡受損,發出一陣淒厲的嘶鳴,觸手不再攻擊趙域,轉而朝著林硯射去。李道長急忙擋在林硯身前,手中法盾再次亮起,可這一次,觸手直接穿透了法盾,狠狠撞在李道長的胸口。
“噗——”李道長噴出一大口鮮血,倒在地上,傳訊令從手中滑落,滾到了林硯腳邊。
“李道長!”林硯驚呼著撲過去,卻看到李道長的胸口迅速變得青黑,蝕魂紋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彆管我……”李道長抓住林硯的手,將傳訊令塞進他手中,“繼續傳訊……一定要等援兵……”
話音未落,李道長的頭便歪了下去,氣息全無。
林硯眼眶通紅,緊緊攥著傳訊令,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趙域看著這一幕,心中怒火中燒,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動,長劍上的火焰變得更加熾烈。他不再理會周身的邪物,朝著石柱頂端的玄淵鏡縱身躍去,手中長劍凝聚起全身的靈力,朝著鏡麵斬去。
“邪物!我殺了你!”
長劍帶著熊熊烈火,狠狠劈在玄淵鏡上。鏡麵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裂紋迅速蔓延,黑霧從裂紋中瘋狂湧出,邪物分身發出一陣絕望的嘶鳴,身體開始消散。
可就在這時,黑色光柱突然劇烈震動,一道更加龐大的黑影從光柱中緩緩探了出來,那黑影的周身纏繞著無數粗壯的觸手,每一根觸手上都長著巨大的複眼,複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趙域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這道黑影的氣息比之前的分身強了不止十倍。
黑影緩緩低下頭,巨大的複眼盯著趙域,發出一陣低沉的嘶鳴,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緊接著,一根粗壯的觸手朝著趙域猛地砸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趙域急忙躲閃,觸手砸在地上,地麵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的鴻溝,無數碎石飛濺。他剛想穩住身形,卻突然覺得心口劇痛,體內的蝕魂紋徹底爆發,靈力瞬間紊亂。
“趙大哥!”林硯急忙掏出一張鎮邪丹,朝著趙域扔去,“快吃藥!”
趙域伸手接住丹藥,剛想塞進嘴裡,卻看到黑影的另一根觸手已經朝著林硯纏去。他心中一急,不顧體內的劇痛,縱身撲向林硯,將他推開,自己卻被觸手纏住了腰。
觸手上傳來刺骨的寒意,蝕魂紋迅速蔓延到全身,趙域隻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手中的長劍緩緩滑落。
“趙大哥!”林硯的哭聲在耳邊響起,傳訊令的光芒在他手中閃爍,“援兵!援兵怎麼還沒來!”
黑影發出一陣得意的嘶鳴,觸手猛地收緊,趙域噴出一大口鮮血,視線漸漸模糊。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懷中的古玉劇烈震動,玉上的蝕魂紋竟開始朝著黑影的方向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