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攥著那枚泛著青黑紋路的古玉,指尖剛觸到玉麵便覺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血脈往天靈蓋鑽。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撞在布滿苔蘚的石壁上,耳中突然響起細碎的低語,像是無數根細針在刮擦耳膜。
“道友當心,這玉裡頭裹著的東西,可不是凡物。”灰袍老道撚著半白的胡須,眼神死死盯著趙域掌心的古玉,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身後的兩個道童早已嚇得臉色慘白,握著法劍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趙域深吸一口氣,運轉丹田內的靈力試圖驅散寒意,可那股陰冷之氣卻像生了根,在經脈裡四處亂竄。“李道長,這玉是在那具‘活屍’的胸腔裡挖出來的,你看這紋路……”他將古玉遞過去,指尖剛離開玉麵,就見玉上的青黑紋路突然蠕動起來,像是有蟲豸在玉皮下穿行。
李道長猛地往後縮手,驚道:“是‘蝕魂紋’!當年玄淵宗覆滅時,卷宗裡提過這種紋路,專噬修士魂魄,一旦沾染上,除非自毀修為,否則遲早被它啃得魂飛魄散!”
“自毀修為?”趙域身旁的少年林硯驚叫出聲,他攥著趙域的衣袖,臉色比紙還白,“趙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玉剛才還燙了我一下,會不會……”
話沒說完,林硯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咳著咳著,嘴角竟溢位一絲黑血。趙域心下一緊,伸手按在林硯的脈門上,隻覺他體內的靈力亂成一團,經脈裡還纏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正是從古玉上逸散的陰邪之氣。
“彆慌,我先幫你逼出邪氣。”趙域取出一張黃符貼在林硯後心,指尖凝起靈力順著符紙注入,可剛觸到那黑氣,就被一股蠻力反彈回來,他自己也悶哼一聲,指縫間滲出血絲。
李道長見狀,從袖中摸出一個青銅小鼎,鼎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將小鼎放在地上,往鼎裡丟了三枚指尖大小的丹藥,沉聲道:“這是‘鎮邪丹’,能暫時壓製邪氣,可治標不治本。方纔我們在山腹裡見到的那些活屍,恐怕都是被這古玉裡的東西操控的,它們的魂魄早就被啃成了碎片。”
趙域看著青銅鼎裡升騰的淡金色煙霧,想起方纔在山腹裡的景象——那些活屍麵板青黑,眼眶裡沒有眼珠,隻有一團蠕動的黑霧,它們行動遲緩,卻不知疼痛,就算被斬斷四肢,依舊能拖著殘軀往前爬,嘴裡還唸叨著聽不懂的詭異音節。
“那些活屍嘴裡唸的,是什麼意思?”趙域問道,他總覺得那些音節像是某種咒語,聽得多了,腦子裡就像有無數隻蟲子在爬,昏昏沉沉的。
李道長臉色凝重地搖頭:“不是凡間的語言,倒像是……像是古籍裡記載的‘荒古語’。傳說在上古時期,有外域邪物降臨,它們用這種語言溝通,能蠱惑人心,讓修士自相殘殺。玄淵宗當年就是因為研究這種邪物,才被整個修真界聯手覆滅的。”
林硯剛緩過勁來,聽到這話又打了個寒顫:“那我們現在拿著這古玉,豈不是成了邪物的靶子?要不我們把它扔了吧,扔得越遠越好!”
“扔不得!”李道長急忙擺手,“這古玉是邪物的‘寄魂器’,一旦離開宿主,它就會主動尋找新的宿主,到時候遭殃的就不是我們幾個人了。而且方纔我在山腹深處,隱約看到一道黑影,那黑影周身裹著黑霧,手裡拿著的,好像是玄淵宗的鎮派之寶——‘玄淵鏡’!”
趙域瞳孔驟縮,玄淵鏡的名聲他早有耳聞,據說那鏡子能映照出人的魂魄,還能開啟通往外域的通道。當年玄淵宗覆滅時,玄淵鏡就下落不明,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有人故意放出邪物,想利用玄淵鏡開啟外域通道?”趙域皺眉,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接到的任務——有人在黑風山附近失蹤,據說失蹤者最後都往山腹方向去了,而發布任務的人,隻留下了一個模糊的代號“玄”。
“不好!”李道長突然拍了下大腿,“我剛纔在山腹裡看到那些活屍的衣服,有幾件是‘清虛觀’弟子的服飾!清虛觀離黑風山不過百裡,要是邪物擴散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音。趙域立刻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長劍,對林硯道:“你跟在李道長身邊,彆亂跑,我出去看看。”
林硯急忙點頭,攥著青銅鼎的鼎耳,緊張地看著趙域的背影。趙域剛走出山洞,就見幾個穿著清虛觀服飾的弟子正被一群活屍圍攻,那些活屍比山腹裡的更靈活,爪子上還沾著黑血,一爪子下去,就能在弟子身上抓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道友莫慌,我來助你!”趙域大喝一聲,長劍出鞘,凝起靈力斬向最前麵的活屍。劍光閃過,活屍的頭顱應聲落地,可脖頸處卻沒有鮮血噴出,隻有一團黑霧升騰而起,朝著趙域的麵門撲來。
“小心邪氣!”李道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捏著法訣,一道金光射向黑霧,黑霧發出刺耳的尖叫,瞬間消散在空中。
趙域暗道一聲險,剛想繼續上前,就見遠處的樹林裡突然升起一道黑色光柱,光柱裡隱約有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蠕動,耳邊的低語聲也越來越響,像是有無數人在他耳邊說話,有的哭,有的笑,還有的在念著詭異的咒語。
“那是……外域通道的雛形!”李道長臉色慘白,“邪物已經開始藉助玄淵鏡開啟通道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趙域看著那道越來越粗的黑色光柱,隻覺丹田內的靈力都開始躁動起來,古玉雖然不在他手裡,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他,讓他往光柱的方向走。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股詭異的吸引力,卻聽到林硯突然驚叫起來:“趙大哥!李道長!你們看那鼎裡的丹藥!”
兩人回頭一看,隻見青銅鼎裡的“鎮邪丹”不知何時變成了黑色,鼎身上的符文也開始褪色,一股黑氣從鼎口溢位,朝著林硯的手腕纏去。林硯嚇得急忙鬆手,青銅鼎落在地上,鼎身裂開一道縫隙,黑氣順著縫隙鑽了進去,緊接著,鼎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紅光,像是有血在符文裡流動。
“不好!鼎被邪氣汙染了!”李道長剛想上前撿起青銅鼎,就見鼎身突然炸開,無數細小的黑蟲從碎片裡爬出來,朝著幾人的方向爬去。那些黑蟲通體漆黑,頭上長著一對紅色的複眼,爬過的地方,連石頭都開始腐蝕。
趙域揮劍斬向黑蟲,劍光落下,黑蟲被切成兩半,可切口處又鑽出新的黑蟲,越來越多,很快就爬滿了地麵,朝著幾人的腳邊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