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盯著手臂上蔓延的蝕魂紋,指尖靈力湧動,卻隻能讓紋路暫時停止爬升,那青黑色的印記像是紮根在皮肉裡,隱隱傳來灼燒般的痛感。他轉頭看向周嶢,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隊長,這蝕魂紋除不掉,再這樣下去,我會不會變成和傀屍一樣的東西?”
周嶢走到他身邊,指尖凝聚起一縷金光,輕輕點在蝕魂紋上,金光剛接觸紋路就被黑色霧氣吞噬,他眉頭皺得更緊:“這邪紋能吞噬靈力,尋常術法根本沒用。古籍裡說過,蝕魂紋是詭陵之主的印記,一旦沾上,除非找到‘鎮魂玉’,否則隻會一步步被它侵蝕神智。”
“鎮魂玉?那是什麼東西?”林師姐收起長劍,走到兩人身邊,目光落在石棺旁的石板上,“難道和剩下的殘片有關?”
李默抱著劍縮在角落,臉色發白地插了句嘴:“外麵全是噬靈母的嘶吼聲,我們現在連石門都不敢開,就算知道鎮魂玉在哪,也沒法出去找啊。”
趙域突然想起掌心的青銅殘片,雖然之前被詭陵之主奪走一塊,但儲物袋裡還留著些殘片的碎屑——當時殘片飛出去時,他下意識攥了一把,沒想到竟留了下來。他掏出碎屑,隻見碎屑在掌心亮起微弱的紅光,朝著墓室西側的牆壁飄去。
“你們看!”趙域舉起手,“這些碎屑在指路!”
幾人順著碎屑的方向看去,西側牆壁上的壁畫突然動了起來,畫中那些跪拜的人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張沒有五官的臉,手指指向壁畫下方的一塊青磚。周嶢走上前,用劍鞘敲了敲青磚,青磚發出空洞的聲響。
“這裡是空的。”周嶢用力推開青磚,牆壁後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裡彌漫著淡淡的腥氣,牆壁上嵌著的夜明珠忽明忽暗,照亮了通道深處扭曲的影子。
林師姐握緊劍柄,聲音發緊:“這通道看著不對勁,說不定有埋伏。”
“總比困在墓室裡等死強。”趙域將碎屑收進儲物袋,率先走進通道,“殘片碎屑不會騙我們,說不定裡麵有出去的路,甚至能找到鎮魂玉的線索。”
幾人跟著走進通道,剛走沒幾步,身後的青磚突然自動合上,通道裡的夜明珠瞬間熄滅,隻剩下趙域掌心碎屑發出的微弱紅光。黑暗中,傳來黏膩的爬行聲,像是有東西在牆壁上快速移動。
“誰在那裡?”李默的聲音帶著顫抖,舉起劍對著黑暗中的影子。
紅光突然照亮了牆壁,隻見無數隻手掌從牆壁裡伸出來,手掌上布滿了蝕魂紋,指甲縫裡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漬。那些手掌朝著幾人抓來,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意。
“是‘蝕魂手’!”周嶢大喊一聲,揮劍斬斷一隻伸過來的手掌,手掌掉在地上,瞬間化作黑色霧氣,“彆被它們碰到,一旦沾上,蝕魂紋會擴散得更快!”
趙域捏了個火訣,掌心騰起一簇火焰,火焰照亮了周圍的牆壁,隻見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手掌,像是整麵牆都活了過來。他將火焰扔向牆壁,火焰落在手掌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手掌瞬間縮回牆壁,可沒過多久,又有新的手掌從牆壁裡伸出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火焰快撐不住了!”趙域的靈力在快速消耗,額頭上滲出冷汗,“林師姐,你有沒有什麼大範圍的術法?”
林師姐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符紙,符紙上畫著金色的符文,她將符紙貼在劍上,念動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護體,斬妖除魔!”
劍身上瞬間亮起耀眼的金光,林師姐揮劍朝著牆壁砍去,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劍影,將牆壁上的手掌儘數斬斷,牆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黑色霧氣從劍痕裡不斷湧出。
“快走!這劍痕撐不了多久!”林師姐收起劍,跟著趙域往通道深處跑。
幾人跑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前方出現一座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上刻著和殘片一樣的蝕魂紋,紋路中間嵌著一塊黑色的玉佩,玉佩上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那是……鎮魂玉?”趙域盯著玉佩,掌心的碎屑突然變得滾燙,“不對,這玉佩的氣息和蝕魂紋一樣邪,不像是能鎮魂的東西。”
周嶢走到祭壇前,仔細觀察著玉佩:“這不是鎮魂玉,是‘養魂玉’。古籍裡說過,養魂玉能滋養邪魂,是詭陵之主用來存放魂魄的容器。你看祭壇周圍的骨頭,全是修士的骸骨。”
趙域低頭一看,祭壇周圍散落著無數具骸骨,骸骨上布滿了蝕魂紋,有的骸骨手裡還攥著青銅殘片的碎屑,顯然是之前來尋找殘片的修士,最終卻成了養魂玉的祭品。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李默躲在趙域身後,不敢靠近祭壇,“養魂玉這麼邪,我們碰都不能碰,難道又要被困在這裡?”
就在這時,養魂玉突然亮起紅光,祭壇上的蝕魂紋開始蠕動,像是活過來般朝著幾人爬去。趙域突然覺得掌心的碎屑飛了出去,落在養魂玉上,碎屑瞬間融入玉佩,玉佩上的紅光變得更亮,石室裡的溫度驟降。
“不好!我們觸發了祭壇的禁製!”周嶢大喊一聲,拉著幾人往後退,“快躲到石柱後麵!”
幾人剛躲到石柱後,祭壇上突然升起一道黑色的光柱,光柱裡傳來無數人的慘叫聲,像是有無數魂魄在裡麵掙紮。光柱周圍的骸骨突然動了起來,骨骼相互拚接,化作一具具骨傀,骨傀身上布滿了蝕魂紋,手裡拿著生鏽的兵器,朝著幾人撲來。
“這些骨傀比之前的傀屍更厲害!”林師姐抽出劍,擋住一具骨傀的攻擊,劍身上的金光不斷閃爍,“它們的骨頭裡藏著邪魂,普通的攻擊根本殺不死它們!”
趙域捏了個雷訣,掌心騰起一道閃電,朝著一具骨傀扔去。閃電落在骨傀身上,骨傀的骨骼瞬間被劈成兩半,可斷裂的骨骼又重新拚接起來,繼續朝著趙域撲來。
“這根本殺不死啊!”李默一邊躲閃骨傀的攻擊,一邊大喊,“我們的靈力快耗儘了,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它們耗死!”
趙域突然想起之前玉鳥啟用時的場景,他從儲物袋裡掏出玉鳥,玉鳥此刻光芒暗淡,像是失去了力量。他將靈力注入玉鳥,玉鳥發出一聲微弱的鳴叫,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周師兄,林師姐,你們掩護我!”趙域舉起玉鳥,“玉鳥能克製邪祟,說不定能毀掉養魂玉!”
周嶢和林師姐立刻擋在趙域身前,與骨傀纏鬥起來。趙域趁機朝著祭壇跑去,養魂玉上的紅光越來越亮,光柱裡的慘叫聲也越來越響,他能感覺到無數邪魂在朝著他撲來,想要將他的魂魄吞噬。
“以魂為引,以玉為媒,護魂之力,破邪除祟!”趙域念動咒語,將玉鳥朝著養魂玉扔去。
玉鳥在空中化作一道白光,撞上養魂玉。養魂玉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玉佩上出現一道裂痕,黑色的霧氣從裂痕裡噴湧而出,光柱瞬間消散,骨傀也停止了動作,化作一堆散落的骸骨。
“成功了!”李默興奮地大喊。
可還沒等幾人鬆口氣,養魂玉突然炸裂開來,碎片四濺,其中一塊碎片落在趙域的手臂上,碎片瞬間融入蝕魂紋,蝕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他的心臟蔓延。
“趙師弟!”林師姐快步跑過來,想要幫他壓製蝕魂紋,卻被趙域推開。
趙域能感覺到心臟傳來陣陣劇痛,無數邪魂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像是要把他的神智撕裂。他看著掌心的碎屑,碎屑此刻正朝著石室東側的牆壁飄去,牆壁上突然出現一道暗門,暗門後傳來淡淡的血腥味。
“暗門……後麵有殘片的氣息……”趙域的聲音變得沙啞,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暗門走去,“我必須……拿到殘片……”
周嶢想要拉住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趙師弟被邪魂影響了!我們快跟上,不能讓他單獨進去!”
幾人跟著趙域走進暗門,暗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無數顆頭顱,頭顱的眼睛裡閃爍著紅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走廊儘頭,放著一個巨大的寶箱,寶箱上刻著蝕魂紋,裡麵散發著青銅殘片的氣息。
趙域走到寶箱前,伸手想要開啟寶箱,突然從寶箱裡伸出一隻巨大的爪子,爪子上布滿了鱗片,指甲又長又尖,朝著他的胸口抓來。
“小心!”周嶢大喊一聲,揮劍朝著爪子砍去。
爪子被劍砍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寶箱裡跳出一個巨大的怪物——怪物有著獅子的身體,蛇的尾巴,背上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翅膀上布滿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幾人。
“是‘蝕魂獸’!”周嶢的臉色變得慘白,“古籍裡說,這是詭陵之主的坐騎,以修士的魂魄為食,實力堪比化神期修士!”
蝕魂獸發出一聲嘶吼,朝著幾人撲來,翅膀扇動起黑色的霧氣,霧氣裡帶著蝕魂的力量,幾人吸入霧氣,頓時覺得頭暈目眩,靈力運轉變得滯澀起來。
趙域的蝕魂紋此刻已經蔓延到了胸口,他能感覺到邪魂在不斷侵蝕他的神智,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盯著寶箱裡的青銅殘片——那是第二塊殘片,也是他唯一能壓製蝕魂紋的希望。
“我必須……拿到殘片……”趙域咬緊牙關,捏了個劍訣,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短劍,朝著蝕魂獸的眼睛刺去。
蝕魂獸的眼睛被刺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翅膀劇烈扇動,黑色的霧氣朝著趙域湧來。周嶢和林師姐趁機攻向蝕魂獸的翅膀,劍身上的金光不斷切割著翅膀上的鱗片,鱗片掉落,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傷口。
“趙師弟,快開啟寶箱!”林師姐大喊一聲,擋住蝕魂獸的攻擊,“我們撐不了多久!”
趙域快步走到寶箱前,開啟寶箱,裡麵果然放著一塊青銅殘片,殘片上的蝕魂紋正閃爍著紅光。他伸手拿起殘片,殘片剛入手,就化作一道紅光,融入他手臂上的蝕魂紋,蝕魂紋瞬間停止了蔓延,疼痛感也減輕了許多。
“有用!殘片能壓製蝕魂紋!”趙域興奮地大喊。
可就在這時,蝕魂獸突然發狂,翅膀扇動起巨大的風力,將周嶢和林師姐吹飛出去,兩人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嘴角流出鮮血。蝕魂獸朝著趙域撲來,巨大的爪子朝著他的胸口抓去。
趙域舉起殘片,殘片上亮起紅光,形成一道光罩,擋住了蝕魂獸的攻擊。可光罩在不斷震動,隨時都有可能破裂。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周嶢和林師姐,又看了看蝕魂獸身後的走廊儘頭——那裡還有一道暗門,暗門後傳來更多殘片的氣息,也傳來更恐怖的邪祟氣息。
“周師兄,林師姐,我們得趕緊走!”趙域喊道,“這蝕魂獸我們打不過,走廊儘頭還有彆的出路!”
周嶢和林師姐掙紮著站起來,跟著趙域朝著走廊儘頭的暗門跑去。蝕魂獸在身後嘶吼著追趕,巨大的爪子不斷拍打著地麵,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黑色的霧氣從縫隙裡不斷湧出。
幾人衝進暗門,暗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地宮,地宮裡布滿了青銅殘片,殘片上的蝕魂紋閃爍著紅光,將整個地宮照亮。地宮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身影周圍環繞著無數道黑色的霧氣,霧氣裡傳來無數邪魂的慘叫聲。
“那是……詭陵之主的真身?”林師姐的聲音帶著恐懼,“他還沒死!”
趙域盯著王座上的身影,掌心的殘片突然變得滾燙,他能感覺到身影正在注視著他,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的魂魄看穿。他突然想起石板上的字——“殘片有九,集齊歸一,詭陵之主,重見天日”,而地宮裡的殘片,足足有五塊。
“我們……好像闖進了詭陵之主的老巢。”趙域的聲音變得凝重,“這裡的殘片,絕對不能讓他拿到。”
王座上的身影突然動了起來,黑色的霧氣緩緩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朝著地宮裡的殘片抓去。趙域立刻衝過去,想要搶走殘片,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殘片時,一道黑色的鎖鏈突然從地麵鑽出,纏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拉倒在地。
“趙師弟!”周嶢和林師姐立刻衝過來,想要解開鎖鏈,可更多的鎖鏈從地麵鑽出,纏住了他們的身體。
王座上的身影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傳遍整個地宮:“你們以為,能搶走我的殘片?從你們踏入詭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了我的祭品。”
黑色的霧氣不斷朝著幾人湧來,趙域能感覺到蝕魂紋又開始蔓延,神智也在逐漸模糊。他看著地宮裡的殘片,又看了看被鎖鏈纏住的周嶢和林師姐,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必須拿到殘片,必須離開這裡,必須阻止詭陵之主複活。
可就在這時,地宮的天花板突然開始震動,無數塊巨石從天花板上掉落,地宮裡的殘片也開始閃爍起紅光,像是在呼應著什麼。趙域突然聽到地宮之外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那是玉鳥的聲音,隻是這一次,玉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還有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