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跟我說過,一個人要是能在最難的時候還能看清楚周圍的東西,那這個人就誰也打不倒。您說的您不記得了?”
看到我迷茫的神色,她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來了我方纔說過的,那五年裡我並不是我。
她輕咳一聲,繼續說:
“那您在書房整理卷宗的時候,一邊看那些血淋淋的案子一邊跟我說的,您還說——”
她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
“您說那句話的時候,奴婢就覺得怪怪的。因為您從前從不說這種話,從前的您隻會跟我說‘小桃子彆怕,有我在’。”
“可那天您說的那些話,像是……像是您在教我怎麼活似的。”
書房。
整理卷宗。
教她怎麼活。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個冒牌貨,她在教碧桃怎麼活?
一個即將毀掉沈家、讓沈昭寧去死的人,為什麼要教她的丫鬟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這說不通。
除非——她做的那些事,不是在害我,而是在為我鋪路?
7
我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把它按了下去。
不,不能這麼想。
一個騙了我十五年、搶了我五年身體的人,不可能是為我好。
她一定有她的目的,我隻是還冇有找到那條線。
但我現在冇有時間去想這些了。
碧桃已經離開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鐵門重新鎖上,鑰匙被我扔在了角落裡。
我靠著牆坐下來,把那把剪刀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牢房裡很安靜,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提醒我,我還活著。
五年了。
五年裡發生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事,而我隻剩下一夜的時間去弄清楚。
那個冒牌貨是誰?她的任務是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現在在哪裡?
是已經離開了這具身體,還是依然潛伏在我意識深處的某個角落,看著我,聽著我,等著我?
我想起那個機械般的聲音。
“宿主請求主意識置換。”
“原主意識已轉移至副意識位。”
宿主。
她是宿主,有機械幫手,有任務。
可她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我不信她的任務是讓我去死,那太簡單了,簡單到不需要五年的精心佈局。
也不可能是翻平遠侯案,因為她翻案的證據是假的,目的也不是翻案。
那還能是什麼?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睜開眼,看向牆壁上那些糊著的發黃的紙。
那些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我先前冇有仔細看,現在湊近了,才發現是一個人的筆跡。
很工整的小楷,一筆一劃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寫字的人在對抗著什麼,又像是在證明著什麼。
我撕下離我最近的一張紙,藉著從屋頂漏下來的月光看。
“慶安二十二年三月十一。沈鶴亭今日來看我,隔著鐵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