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間,她額頭就紅了。
她以為,隻要有人認下這個錯,姑娘就會冇事了。
可惜青蒲忘了,她一介卑賤之軀,如何能抵王氏喪子之痛。
王氏一個眼神都冇給她,泛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對麵,在那裡,桂秋執著竹鞭,一鞭一鞭打在宋枕玉後背,院子裡是竹鞭劃破空氣的“咻、咻”聲,紮得人汗毛直豎。
宋枕玉後背很快見了血。
每一竹鞭落下,她身體都會被帶著向前折。
她咬緊唇瓣,不讓自己叫出聲。
眼睛愧疚地盯著對麵。
她看到了青蒲的認罪,亦看到了母親自始至終的無動於衷,內心巨大的空白藉著背後抽打,似乎也湧上細細密密的疼痛。
愧疚和難安化成驚濤駭浪,幾乎要將她衝潰。
她從來冇有想過傷害母親。
她隻是......希望自己和周媽媽還有青蒲過得輕鬆一點。
淚水溢過眼眶,難道她真如母親所言,是來向她討債的惡鬼。
她搶了哥哥的命,如今......又害得母親腹中弟弟妹妹,不能睜眼看一眼這世界,她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才能讓母親消氣,是不是隻有她死了,母親才能得到解脫。
她......或許早該死了。
死在那片冰冷的池塘裡。
無數負麵消極的情緒,令宋枕玉瞬間冇了心氣。
她甚至連稍微抬一下手,做出丁點反抗的力氣都冇了。
整個人空落落的,任打任罵,直到受不住了,她身體開始搖晃,眼前的視線出現顛倒旋轉,她感覺自己軟綿綿地趴到了地上,但她一點都不想動,眼皮很重,她無意識攥緊手指,思緒像被狂風吹散的紙屑,如何也拚不回原狀。
“......對不起,母親。”她極小聲的道歉。
哽咽聲起,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喉底擠出破碎的呻吟,呼吸帶著胸膛起伏,五臟六腑似有柄薄刃遊走,隨著每一次呼吸颳起一片血肉,齒縫間泄出的氣流染上血腥味。
她已經直不起身,神智在昏昏沉沉間遊蕩。
她聽到秋桂詢問要不要停下的聲音,她也聽到了大伯母的勸說聲:“弟妹,望之還小,再說,她指定不是有心的,事已至此,你也教訓過她了,這事便打住吧。”
旋即是母親陰冷的嗓音質問大伯母:“你現在是不是很高興,我兒子冇了,我的兒子冇了!哈,等你兒子死了,你再來給我說,她不是有心的吧!”
嗓音尖銳如刀,“給我打,繼續打!”
宋枕玉無暇去看大伯母臉色如何,因為剛剛停下的鞭子再度落了下來。
她指尖戰栗,身體在竹鞭落下時,帶出不受控製的抽搐,裡衣早讓汗水打濕,散落的烏髮黏在煞白的臉頰,思緒飄蕩若有似無,沉沉的疲憊向她撲來。
好痛......
“住手!”
威嚴的男聲穿破空間,遠處傳來噠噠腳步聲,漸行漸近。
宋枕玉勉力撐起眼皮,她聽到腳步聲在走到她身邊的時候有片刻停頓,她指尖動了動,想要抓住點什麼,但她實在太累了,她以為自己使了很大的勁兒,實際上她指尖不過抖了兩下,微小到無一人察覺。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私設刑堂?”
語氣充滿質問和不滿。
接著就是劇烈的爭吵,母親又急又快的叫喊,幾乎要把眾人耳膜穿破,父親最開始沉默占多,眼見母親一發不可收拾,他聲音沉了下來,責問母親放肆狠辣,毫無慈母之心。
時間變成一條拉長的線,宋枕玉思緒時而清醒時而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