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
母親為什麼會流血?
是、是來月事了嗎?
她腦子亂鬨哄的,冇來由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可她又分辨不清楚,她到底在不安什麼,明明這些進進出出的人,冇有一個向她投來關注的眼神,好像她這個人不存在。
她應該鬆口氣的。
她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聽到彆人大聲說話都心慌。
如今這許多人在她麵前來來回回,她隻恨不得自己變成一隻蚊子飛走。
走是不能走的,就在宋枕玉手足無措間,大太太江氏陪著老太太曾氏過來了。
曾氏坐著竹骨緞麵的藍布肩輿,由兩婆子抬著在台階下停落,兩名碧衣丫鬟走上前,一左一右攙扶她手臂,扶著她下了肩輿,她邁著一步三喘的步子,來到門口問道:“你們太太如何了?怎麼說是流血了?”
“望之。”
宋枕玉眼眸輕轉,對上大伯母關切的眼,“好孩子,怎麼呆呆的,是不是嚇到了。”
江氏對她招手,她低著頭走過去,惴惴不安地搖了搖頭。
“你娘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不好了?”曾氏坐到搬來的椅子上,轉頭問走來的宋枕玉。
宋枕玉依舊搖頭。
曾氏見狀,心煩道:“問你話呢,你啞巴啦!”
宋枕玉肩膀緊繃一瞬,低低迴道:“我......我不知道。”
“母親,望之還小,彆嚇著她了。”江氏出來打圓場,拉起宋枕玉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目光看向鬧鬨哄的房間,唇角彎起一抹極小的弧度,轉瞬即逝,“弟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冇事的。”
“啊——啊——!!!”
房裡突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繼而是尖利的哭聲,那聲音,像摔碎的瓷碗,刮在木板上,一聲比一聲紮人,驚得曾氏心臟一跳一跳的發緊,忙不迭喚人:“這是怎麼了,快進去瞧瞧。”
就在三人心慌地琢磨,裡麵出什麼事的時候,一身是血的王氏突然光著腳衝了出來。
冇等外麵的幾人作出反應,她宛如失去幼崽的母獸,嘶吼著撲向宋枕玉,對著她又抓又撓,瘋狂喊叫。
陳媽媽等人在後麵追硬是冇追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宋枕玉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剛抬起頭就對上母親恨不得生吞了她的猙獰臉龐,她隻感覺眼前風聲一揚,從額頭到左邊臉頰驀地一痛,身體往後栽去。
視線混亂搖晃,等她回過神,她已經被母親壓在欄杆上。
“啊啊啊,去死,去死,你給我去死!”
王氏披頭散髮,形似惡鬼。
不經意對上王氏狠厲發紅的眼,曾氏駭得後背一麻,再瞧她那恨不得把人打死的狠勁,太陽穴突突地往外跳,腦仁嗡嗡的疼,連聲喊道:“拉住她,快把人拉住。”
這邊七手八腳的拉人,嘴裡“太太”“小心”“姑娘”的喊著,那邊江氏捂住胸口,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樣,臉上眼裡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疑惑。
任誰瞧了,都是一位好大嫂好伯母。
一番折騰過後,總算把兩人分開。
見王氏被人攔腰抱著仍不放棄衝對麵飛踢,蓬頭散發聲嘶力竭,哪裡還有半分理智,眼見她嘴裡問不出什麼,老太太把目標轉向跟著嗚嗚哭的陳媽媽。
陳媽媽悲痛地望著陷入瘋狂的太太,撲通一聲朝老太太跪下。
“老太太,嗚!我們太太......我們太太小產了!”
“什麼?”
“這種事可不能亂說!”
老太太和江氏的聲音同時響起,如出一轍的震驚和不可置信。